BigHoleInMySoul

一个堆积脑洞的地方,什么东西都会出现w 是个软萌和善但缺点多到不适合做朋友的小透明w

字里行间Word Word World【煜爱La la land!AU】TBC

把自己那么喜欢的一对慢慢写散真的挺难的
一定要记得他们是爱彼此的

夏天结束了

正文:

18.
“终究还是腾出点你的余裕挥霍在我这里了?”

张本煜低头看着面前的企划和合同,他活到现在唯一熟悉的就是文字,直到他那些赖以生存思考和表露的朋友们在眼前这张纸上排成最晦涩枯燥的行列,固执和强撑也只能让步陌生和异化带来的恐慌。

所以他听不见子墨的问话,把这些矫揉的文字看了两遍才抬起头寻找自己的杯子。本煜以前的晨间咖啡能让头脑不舍地离开甜溺的晚梦,现在过于苦涩的滚烫液体在用力冲刷喉咙和心尖,要洗走让他想夺门而逃的不安和茫然。

出版商把对面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叹口气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仿佛成了天大的恶人。于是他揉乱烫得好看的卷发,伸手抽走了快被视线烧穿的那几张薄纸。

“你看,为什么每次想商量点事情,我最后都会变成妄图拆毁你精神世界的宵小之徒?”

“你要硬是撬开一枚贝壳,它就会痛。”

“可如果贝壳总忌惮哪怕最轻微的触碰,它就不会知道自己怀抱的是珍宝而非苦痛。”

“珍宝本就是苦痛,贝壳也本就该紧闭。”

“错了。”刘循子墨冲变得尖锐的老同学摇了摇手指,“贝壳的本性是敞开,它若永远紧闭就无法有沙粒被磨砺成珍珠,不,它甚至都无法呼吸无法存活。”

“张本煜,你否定的不是我的企图而是自己的现实。你已经敞开了,对你可爱的小爱人,那天我看到你们二人的微笑就仿佛回到了还爱得纯粹激烈的年龄;你现在也正学着对我敞开,坐在我的对面一脸苦恼和不情愿,可这邀请是你发出的,这苦恼就也是甜蜜的。别以为我品不出你的幸运老张同志,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人有资格拥抱爱情。”

“可你希望的不止是这一场怀旧,你要我做到的是挖出我的血肉来供人品评。”

子墨笑了出来,他挥着手驱散弥留在空气中的荒谬言论。当他不再笑的时候,就显得很严肃:“又错了本煜,我只是恳求你不要自私。”

19.

“自私?”

这顶帽子让张本煜竖起了刺,他几乎是立刻反驳了一句,加上紧随而来且不经组织的理由,他几乎是激动了起来。

“诗歌本是私人的,创作也是。你希望我贩卖爱意和激情,可拿到书的金主们不认识小爱,他们脑中泛出的情感不是我的,这诗也就突然易了主。”

“金钱不是目的也不是阻碍,你若嫌它肮脏,就看作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

“我不厌恶金钱,这曾经一度也是我的专业。你若说我自私那我便是吧,只因我不希望自己的情感被利用成他人的便利。读者们念出来这些印在漂亮纸张上的漂亮句子,只是为了用它们去附会自己心中的求索。”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上本不该有诗集。”

“他们有他们的大方,这是我的小气。”

“终于承认了。你确实小气。”

出版人毫不客气地屈起指节敲敲桌面,他的冷静让张本煜厌烦起自己的激动,因而就更幼稚地有些许迁怒于他。

“你不希望有更多人能认识你可爱的爱人——”

“我恨不得向世界夸耀我的挚爱,这不是我愿认罪的吝啬。”

“爱抢人话的老毛病也一点没变,但我现在要你认真听好,这是我以前没机会告诉你的话,它值得你的安静。诗歌是私人的,但学哲学的你却在这个词义上固执地扭头不去想了。感情最私人也一样也可以互通,我不要你做一个打字机和造句器,那样是说不过去的辱没才华。我要你分享的不是你的感情,反而就是你的爱人。你今天带来的词句我看了,感觉像是被美一把揪住了心。人们看完你的诗句不会去想着把它抄进本子里贴在社交账号的图片上边,他们会颤抖地吐出一口气说如果可以认识这个诗人的缪斯,那该是多么可爱的事。”

“我是你的目标读者之一,忙碌,自以为是,如鱼得水的假精英。你写的诗让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少年在对着我羞赧坦荡地笑,这就是你的能耐。你不要害怕自己磨砺出的珍珠,你也没有让人久久传抄你作品的能力。但张本煜,我老记得你很喜欢说的一句话,让人微笑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要我说,爱情是个痛苦的活计,你能让半个世界外的陌生人爱上你爱的人还让他们颤着嘴角微笑,这得是多么美妙的能耐。”

20.

诗人的手指敲击着玻璃桌面,发出的响声就是他思想的打字机。他看了街景又垂头看杯口的咖啡渍,最后把目光投向老同学时里面盛满了被击败后的哑然。

“我以为,你希望我写的是那些……小说。”

“你得信我,除了小爱和你自己外也有一个老朋友会珍惜你的羽毛。不,我不需要你写那些小说,至少不用你那么痛苦地去编一个连作者都厌恶的故事。”子墨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合同重新推到本煜面前,“细节我们可以再谈,但是去写诗吧,只要那是你想要的。痛苦和欢愉都可以创造佳作,但怨声载道却不可以。”

张本煜最后看了一遍这些他拒绝看懂的条约,在签字的时候手边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他在余光里瞟到了刘浩的名字,猜测他的爱人是不是因为错过了自己的信息正急着想知道自己的动向。

然后再不能称职的诗人咬了咬嘴唇低头把名字一笔一画地写完,幼稚地觉得这一秒的自己不配听到小爱的声音。

21.

刘浩在公交车站旁竖起衣领抵御着随风飘来的雨,他身边的每个候车人也都做着类似的动作。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他身上已经入住了一个地道的都柏林人。学会在骤然惊醒后还能及时去按铃下车,习惯走上四十多分钟去最近的centra买下个礼拜的食材,知道什么时候去dundrum看场电影才能避开冲着折扣乘兴而来的人潮,身边也再不会带伞因为都柏林的雨频繁又稀疏,不值得任何人注意。

他把重要的文件夹护在怀里不时抬头看眼39A的时刻表。刘浩现在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叫做“游客先生”,他鼻尖因为这里的海风一直微微泛着红,连这一点小特质都那么爱尔兰,没有缝隙的融合让都柏林又一次变得暗淡。

尤其是那个当初替自己点亮整个城市的人正坐在将近十个小时后的某间北京书房里,对着电脑和自己一样思绪纷乱。

小爱上车后坐到了楼上的第一排,铺满雨珠的前窗被街景用作滤镜,他把随手拍的照片发给本煜,然后嘴唇紧贴话筒疲倦地叹息一声“我想你”。

手机屏幕没有暗下去的机会,凌晨对一个作家来说显然只是又一批灵感的开始。刘浩低头点开新的微信,北京不干净的夜空躲在不干净的窗户后面寡然无味,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随之而来的语音让摄影师掏出了耳机,这样对方的低语就可以直接在耳边响起,让这总归失真的几个字有资本自欺欺人成他们之前每分每秒的窃窃私语。

“我想你。”

没有多了一个“也”,没有少了一个“我”。张本煜几乎是复述了之前的语音,连叹息的轻重都分毫不差。刘浩手指蹭着灵敏的屏幕让光标闪烁又消失,对方的倦怠没有加倍自己的疲惫,光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却让他有了力气去不自觉地微笑。

22.

“都柏林的夏天又下起了雨,替它的名不副实向你抱歉。”

“我在上海呆过,夏天对有些地方来说本该就是多雨的。”

“下雨让你更疲于招架吧,哪怕不带伞也会觉得手足无措?”

“有这时间揣度我,你该好好写完你的巨作。”

“抱歉小爱人,如果调侃你的代价是让我多个催命的编辑,我应该第一时间把草稿上的那么多首诗都发给你。”

刘浩的笑容变得更大,公车驶过了亨利大街前那段永远修不好的崎岖路段,拐弯后上了更平坦的桥。

“看来又是一整天的荒废光阴。”

“爱情已经足够磨钝人的毅力,思念只会火上浇油地让我坐立难安。”

“只是作家的通病吧?我因为想你,所以在一天里跑了三个展馆商量日程,一回家还要接着打开电脑去修饰那么多的照片。”

“照片里有你,望梅止渴在21世纪的新解释。”

“小爱……你不叫我诗人了?”

23.

这句话刚刚出现立刻就被撤回,小爱眨了眨眼睛恍惚地以为这只是一个幻觉,因为本煜立刻发来了与这句短命的慨叹毫不相关的语句。

“那我也要骄傲的说句实话,我的这个故事里也全都是你。”

“或许没那么骄傲,因为这也是我还在逼迫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唯一动力了。”

这个坦白无奈得像张本煜,真诚得也像他。于是刘浩再眨了眨眼选择忘记那句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的不安,抿嘴微笑敲击屏幕去享受耳边机械的哒哒声。

“因为你想我,所以你要早点睡觉,然后快点写完。”

“因为我还在想你,真的很想。”

24.

张本煜没有立刻回复,可能是陷入了信号飘忽的困窘也可能是又被一个念头击中。刘浩便开了音乐放下手机安安静静地抬头去看正好滑过爱尔兰语的电子报站牌,没发现自己突然就放松到可以去分心盘算要不要学点爱尔兰语的程度。

当他按下停车按钮从狭窄的楼梯上颠簸着走下来时回应才以语音的信息跳了出来,刘浩有点狼狈地点开消息调高音量,在礼貌地邀请前面的人群让出一条小路时还得去捕捉张本煜有点模糊的吐字。

“来我的签售会吧,”他说,“我想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也真的很想你。”

语音结束后的音乐在耳边突然炸开,小爱惊得浑身一抖像只被吓到的猫。然后车子猛然刹车他得顺着人流跳下台阶还得护着怀里的资料不被挤走,刚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就被一颗豆大的雨珠重重地砸在额头上,身后的人安静又着急地等着自己走得更远一点。

所以他仓促得只能回一个“好”字,都忘了这种应答变成文字后会兼具果断和冷淡两种意涵,就低着头匆匆朝家里走去。

25.

在夏天的末尾刘浩挤出了时间回去北京。他敲定了展馆敲定了时间,可还有大堆大堆的照片需要挑选和后期,事务性工作的繁琐也毫不留情地缠上了他。

可万事缠身的年轻人在步入签售会的场地时扬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之前再忙碌也看到了爱人小小的走红,原先固执于默默无名的诗人有了不多不少的追随者,他们和自己一样怀抱张本煜的新书着急等待,唯一不同的只是那些读者们能把书内的每一句背下来抄写在他们的本子和心尖上,而刘浩只隐约知道这些句子都是写给自己的。

他站在逐渐增多的人群里望向舞台,耐心也体贴地没有给本煜发任何消息。他知道对方有多么不习惯这种场合,没必要在他焦虑的情绪上再点一把火。

又过了半个小时活动才正式开始,一晚上的睡眠不足以纾缓刘浩酸痛的膝盖和困倦的眉眼,但是当张本煜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大步走上台时他还是和身旁的小姑娘们一起大声叫了好,眼睛兴奋又精神像是被点亮的星星。

局促的作家站在台上朝下面乌泱泱的人群没有目的地微笑,这个笑容僵硬且轻浮,直到他找到那双总在垂青自己的星光,才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小爱被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凝视逗乐,但很快他的眼界里也消去了层层叠叠的人群。他们又一次隔着山海朝对方欣喜地微笑眼神交缠,直到主持人把话筒交进了作家的手里,而台下的摄影师举起手中的手机,朝台上又开始紧张的焦点眨了眨眼睛。

26.

“谢谢本煜哥!那下面就是我们的粉丝提问环节,麻烦工作人员帮忙一起挑一下我们比较踊跃的粉丝。”

女主持终于结束了最后一个问题,刘浩此时早已放下了手机安安静静地看张本煜如何招架那些”官方提问”。不得不说他回答得很好,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反叛和韧性,可温柔且友善,笑得也软和。

这和他印象里的小诗人差了太多,台上的人像是从来只懂内倾,而不会在心乱的时候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把普通的对话都变成争吵,烦躁也突然忘记了如何让现在台上的绅士失手砸掉一台咖啡机。

看来他永远静不下心的爱人也终于学会去配合地完成一件俗事,刘浩在所有的翘首以盼里低下头翻开手里的书,第一次读了他里面的内容。

台上的作家开始回答起了问题,粉丝们都是年轻的姑娘所以问得胆大又热情。如果刘浩没有被书吸引走注意,他会更惊讶于张本煜得体下的窘迫竟被藏匿得如此妥帖。

可是书里面的每一个字现在都牢牢抓着他的心神不肯放手,尖叫和喧嚣像潮水般涌来,而他却如同呆立的摩西。

这不是因为内容有多么引人入胜,虽然很少有人真的看过小说诗,更遑论情节如此紧凑又巧妙的作品;言辞的优美和感情的浓烈也都没有抓到他的心,尽管那些都是让书迷们为之微笑和流泪的凭据。

这本书写得很好,非常好,刘浩也不敢说他看过本煜更好的作品。可是他好得让自己没由来的发慌。

作为艺术工作者,摄影师一样笃信不知何所起的情绪,这种情绪强大到可睥睨直觉,一般也是督促他按下快门或是转身离开的闹钟。

然而这却是它第一次披上无措的外衣,所以小爱只能迎合它的催逼犹豫地抬头看向台中央,发现自己这瞬间的茫然没有被台上正低头琢磨答案的人捕捉到。

他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点封皮,再大的力度也无法逼这作品说出自己到底是什么。

刘浩不熟悉小说,不熟悉诗,但他熟悉张本煜。可是就在刚才阅读的那几行字里,他竟然认不出对方了。

27.

“是的,这本书确实是献给我的男友,他和他的冷嘲热讽才是逼迫我完成这本书的最狠的一鞭子,而不是你们子墨老师的夺命连环call。”

张本煜向台最右侧的女生微笑,他幽默又坦诚,随口爆出了这么大料也让台下的尖叫声响得翻了天。

下一个姑娘立刻抛出又一个问题,她像巧合一般地从最左侧的位子上站了起来,于是作家的视线也跟着跨越了全场,没有做任何停留。

所以他没有看到爱人的僵硬惶惑和不自觉地后退,所以他还能继续维持谦逊的微笑而没有跳下台去拉住紧绷的手腕用最张本煜的方式吻他再问他。

那个情深意重的回答像是送给台下小爱人的礼物,但是小爱却把本煜的每一丝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先是皱眉,然后短暂地犹豫,然后轻轻地咬了嘴唇才挽出那个完美的微笑,他开口后声音没有一丝发颤也不低沉含糊,音量适中口齿清晰这样小姑娘隔了半个场子也能听见他想说的是什么。他一字一句有深情也有玩笑,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答案疯狂。

这次的浪潮把刘浩向后推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他一点点被推得挤出人潮挤到出口,被梗在喉咙里问题呛得步履踉跄。

28.

你是谁?

29.

刘浩在门合上前还看着台上表演自适的男人,他正在彻底变成一个陌生人。

30.

你是谁啊?

夏 END

评论(10)

热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