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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年【沈谢,民国背景AU】(一)TBC

说是民国背景AU,实际上是雨果的《九三年》本土化AU
手札里的那句“沈夜最初设定是一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猛地戳中了我,然后今天看谢衣帛书也越来越觉得了他具有一点马克思主义者的潜质。
这是赌上我专业尊严的一战了!【并没有

正文:

1.

【法国】

“《资本论》是难读的,你倒不必这么勉强自己。”

谢衣叹口气取下眼镜搁在了一边,按按眉心把手里的信纸抖得平整一点,继续看了下去。

“我近几日确实在读一些圣西门的书,再看你的文章就轻松许多,但总觉主张还是不足以信服众人。想你身处异国数年,所学所思与往日我所教授的不同,也是自然。”

“但还是应找来些国内的时事报纸看,做文时才不至空中楼阁;你前几日论的社会结构批判已隐隐有这样的行势,需多加注意。还有,切莫因为追捧这些时兴论说而误了正业,你上一封来信里提到的难处实际易解,被困住是因为心思太多用在别处,这点你也需注意。”

“本就是很新潮的理论,自然会有不足之处,先生此处也是偏颇了。”喃喃自语地抱怨不算,中国学生还咬着笔盖歪身凑到床头的灯旁,在看书时备着的本子上记下了这句话。

“随信附上50法郎,前两日去探望沧老先生时受的馈赠。我在国内用不上,又听华姑娘说你们日子毕竟难过,便寄了过来。平日里虽要勤勉,但也不要劳苦太过。异国他乡,不比故土,你要自己小心。

另,小曦颇想她的谢衣哥哥,你课业不忙时,麻烦寄回一张postcard,我好拿去逗她开心。但若破费太过或太耗精力,就不必费心。你上次寄回的相片我还未给她看,想来也能哄得她几日。

又另,傅清姣君独子乐无异已于一周前出发,此时想必应已到达巴黎。你们二人若遇上,记得电报告知傅君,以让她早日宽心。

多加珍重,诸事顺利。

师 沈夜于二十日夜。”


结尾的这两段谢衣又忍不住多读了一遍,出国前他已跟着沈先生做了好几年的学问,当时已觉得他不如初见时那般清高;如今在法兰西学习,来往信件之中关心话语更是日益增多,颇令人心暖。谢衣天性虽明朗随和,可长期独自一人在海外求学又同身边的学生也不太说得上话,时间一久自然也会觉得寂寞。他现在每日课学之外不是钻研一些新读到的社会学与政治学理论,就是笔耕不缀地写些小文章寄与国内报社的好友,难得的消遣便只剩同先生几周一次的书信往来。

沈夜在国内最初是他机械设计课的教授,后来谢衣跟着学得深了些发现他在德国留学时还拿到了政治学专业的学位,便也开始仗着先生的赏识纵容问他讨了这方面的书来看。进而到了法国更是想走先生的旧路,也去修了政治哲学的课程。

因而无论是学业还是日常生活,谢衣都明白沈夜于他的重要。同这般重要的人相处本该是越亲近相通越好,有些许暗流岔路已经让人心下惴惴,更遑论快被放到明面上来的分歧。

谢衣虽没能身处国内,但自忖对现在局势的了解并不像他先生说得那般浅薄。他心急如焚、还有宏志待展,因此也能一眼看出沈夜同他几乎一致的心境。作为学生他本是欣喜乃至期望的,源于在这条崎岖道路上摸索时对同行乃至领路人的渴求;然而当谢衣化为一块干燥的海绵如此贪婪又热切地吸收着法兰西送到他面前的那么多新思想和选择之后,他的老师却对他迫不及待的分享严词以对,连些许的鼓励也只是赞许他能力的提升而非对观点的赞成。

谢衣从来都觉得沈夜与他是亲密的,可是最近的信还是写得越来越长——他发现两人已不再拥有那份不用言说的奢侈。

他心底也是有几分知觉,这层隔开二人的纱幕并非因为沈夜的改变。先生已经过了最血气方刚少年心性的岁数,他的思想不会像学识那般累加,只会被接下来的阅历箍得更为坚定。

真正改变的人必然是尚为青年的自己。

越洋来到一方异土,谢衣的见识不仅只增长于他国风貌。国内读不到、读不懂的书籍被一本本翻过;国内听不见的话现在也已成为老生常谈。他想起沈先生时依然带着敬重,可眼里的师者不再是一切困惑的解答,他的结论也只是沈夜一人之所思所感而已。

常言道不破不立,沈夜的祛魅并不应是坏事,谢衣也视其为同良师成为诤友的契机。然而挑战曾经所笃信的权威,此事听来壮怀激烈,真的落到实处顾虑却又多了好几层。理性能巩固他的信仰,可若理性还顺势掐灭了一切对恩师的亲近喜爱尊重之情,谢衣亦会反思这等武器的合理之由。

他又这样想得过散了,没关紧的门窗刮进一丝冷风,将他拉了回来也让睡梦中的巴黎室友含糊地呓语几句。

谢衣下了床将窗户关紧。被冷风一激本不浓的睡意也散了大半,他站在窗下桌边愣怔了一会儿,索性披上外衣坐了下来,点燃先前搁在桌边的蜡烛。

被攥得微皱的信纸摊在了一边,年轻人给钢笔加上墨又捞过桌上的某张纸片,在无字的一面开始认真回信。


“沈先生,见信好。

您这次的回信较往日稍晚了些,学生便一直猜想信中是否有些新指教,今日阅后果然受益匪浅。

学生在法兰西,要读到国内的时事虽是不易,但身边有同乡三四、外加一些关心国内局势的洋人,对近几日所发生之事也并非全无所知。我向来牢记先生教诲,并未染上无凭无据写些蜉蝣文字的恶习。先生应该增多一点对学生的信心,这是能让您少一点忧思、也让我倍觉欣喜的好事。

先生在mechanical manufacturing与political philosophy方面的造诣,我此生怕是难以企及。不过您也认同有些书是学生看过而您未看过的;那推演下去,必然也会有些理论是学生先知晓而您后知晓的罢?然而先生后发的原因,又仅是因为先前并不了解还有这样的thesis;如果再进行推演,天下许多其他的人,也会因为一样的原因不接触那些新的道理,而非它们有太大的弊端“不足为外人所道也”。

学生做文的目的一贯不是叫所有人信服,想来那也是无法做到更不应去做到的成绩;学生做这些文章,只不过是怀着“开启民智”的最好设想、让这些或对故国情形有益处的结论有方法被更多的中国人看到。先生看了我的文章后就去了解Socialisme utopique,这已给予我很大的激励。若傅清姣君果然替学生印了文章,可能会有更多的国人步先生的后尘,思及此景,学生实在是要兴奋地雀跃起来。

先生亦无须担忧我已退化为傲慢自大的愚人。您信中令人醍醐灌顶之言语不止一处二处,学生性格轻浮,可每当过于自矜之时又总得老师当头一棒——这等师恩,学生在异国他乡时常感怀惶恐,不敢用懒怠骄横辜负半分。

每每与先生通信,我便会格外放肆一些。许多话在心中郁结多时,恐有僭越不敬之处;落到纸上,却又自觉不过是些急于想让您知晓的真话。先生向来严厉而非狭隘,也未尝以师威压人;做学生的能同老师论辩争论甚至各执己见实乃不易,能有此良机、且不必怯于被斥过于轻慢,则更是稀事。身边一些同窗的国人时常因此而倾羡,学生思及此处,也会深感同先生相识相交之幸。

随信寄来的补助已收到,我近几日本并不太拮据,饮食起居也有节制,劳烦您操心忧虑了。

先生在信中提及了华姑娘,她回国三月有余,我却不曾收到她来信,先前在法兰西时也没有太多会面的机遇;现在想来,她之前应是过活得比我艰难,学生没能及时相助好友,内心很是惭愧。若您最近事务不太繁忙,请代我问候几句,聊表照顾不周之歉意。

五十法郎并非小数目。既是锦上添花,不如由学生占一个借花献佛的便宜。巴黎很有些国内难见的新鲜玩意,我会寻些有趣的物事隔日寄回,充作“谢衣哥哥”送给小曦的礼物。先生也要多在她面前提起学生,若我归国后被令妹忘得干净,那定是人生一桩大伤心事。

另,随信附上一篇近日所做的杂文与两首小诗。第二页纸留白处涂有同寝monsieur Martin新捡来的兔子,可裁下送与小曦解闷。

又另,乐君已同我会过几次面。他少年乐天,于此处学习生活定能顺遂。我已发了电报宽慰傅君,您也可以放心。

匆匆不一,谨颂道安。

学生谢衣 于九月初二深夜”


这封信写得时而流畅飞扬时而又停滞深思,待落完款后天外的夜色竟也是又浓了几分。谢衣旋紧笔盖折好信纸,却在找来信中答应的杂文诗稿后又慢下了动作。他踟躇地看了文章的结尾,又把自己刚写完的信打开再读一遍,始终觉得还是有些话没有同老师解释清楚。

他安慰自己那些未尽之言都已囊括进了文章,却总有些心下惴惴。谢衣在遇着沈夜之前从未认真地拿文字来承载自己的思绪哀乐,所以与这柄利器相处得并不长久。

看惯了机械清晰条理的心思还吃不准文字的效力。他只是冥冥之中觉得,道理确是可以越辩越明,可情意却好似走上了反路,只会愈渐晦暗。

而外面依旧夜沉如水。

TBC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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