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HoleInMySoul

一个堆积脑洞的地方,什么东西都会出现w 是个软萌和善但缺点多到不适合做朋友的小透明w

音量【关周/峰巡】END

一发完的产物,应该挺刀的?

老关阿兹伯格症AU,但是我这方面完全门外汉,最后可能会写得比较像二轴……所以就,千万不要相信里面提到的任何一种症状,都是我根据想象编出来的。
213案尘埃落定,双关都没有任何事。
稍微做了一点可能会不符合逻辑和原著时间线的调整,求原谅qwq
全文没有逻辑
其实我是想日周队的啊,根本不想虐他啊!

正文:

“老关啊,万一哪天我盖国旗了,你真得替我掉两滴眼泪。”



关宏峰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周围的黑暗铺天盖地地淹过来,不到一秒他就开始感到晕眩、恶心和心悸,背心被更多的冷汗打湿黏在肌肤上。

他开始干呕,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幻觉见缝插针地挤了进来。伍玲玲和周巡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都穿着警服,女孩扭曲着四肢朝他挥了下手,男孩的心脏是一个不再流血的空洞。
灯被打开了。

刺眼的白光就是他的空气,关宏峰大口大口地喘气瘫回床上,他的弟弟一脸担忧地要抬手掐他的人中。

“哥,为什么不开灯睡觉?”

关宏宇不太敢想象自己今晚万一无视亚楠的劝说,会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他调整了灯光又给哥哥倒了杯水,坐在他床边看他抿了小半杯下去。

“亚楠都托人问过了,你这毛病绝对急不得要一步步来。今天晚上要是我不在这里你能活活憋死在床上知道不?”

关宏峰把水杯放回了床头柜,他看了眼弟弟后就转过头盯着天花板。顶灯旁边一点有几块剥落的墙皮,左上角还有一小块霉斑,在灯光的映照显得格外张牙舞爪。

屋顶上没有周巡的遗照。

他慢慢地吸气、吐气、再吸气,快跳出胸腔的心脏被他一点点按了回去;可还是耳鸣,所以听不清楚耳边关宏宇的嘱咐和絮叨。关宏峰花了点力气分辨脸上的水渍,最后他用微颤的手指蹭掉了眼角的一滴水珠。

他在想,这样的还债是不是太过寒碜。但是他又想起了周巡,和他处了十五年的人应该早就不指望那句承诺会被真的兑现。

只是搓了搓手指这滴眼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自己的眼泪再廉价不过,只要关上灯就能应有尽有。

周巡得不到,只是因为他关宏峰太吝啬。



有人提到周巡的名字,关宏峰最先想起的就是他的眼睛。

周巡浑身上下都和他的职业密不可分,不定时的追捕和围堵让他有很不错的肌肉线条,同样日夜颠倒的审讯、吼叫和烟酒也让他皮肤粗糙发质堪忧。他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要老一点,但是所有年轻人的锐气和热情都被锁在了那双眼睛里。

他这样一个男人,不应该有太多情的眼睛。

哪怕只是透过照片看向自己都能做到深情款款,关宏峰正对着墙上的相框穿上衬衫一粒粒地系上纽扣,更遑论以前的时时刻刻。

周巡总以为他的关老师对此毫无知觉。一开始这应该是让他觉得庆幸,小探员像关队长的每个徒弟那样站在一侧目不转睛地记录他一举一动,只是比别人更加肆无忌惮一点,让这种注视淌到心里再把里面的火热翻到眼里。

后来他知道了他应该知道的事情,凝视就变得更加明目张胆。关宏峰在人群里目不斜视地看他需要看的东西,连两个人的时候都习惯性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于是周巡学会了在关宏峰看过来之前先转开眼睛,这种自嘲的姿态活生生给那些直白简单的目光强加上一层对回应的索求。老关啊,他偶尔会像叹气一样念他的名字,眼睫下垂打出一片阴影自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地遮住了所有期盼。

周巡性格里总有一点改不掉的自以为是,他坚信自己总结出来的结论,可实际上能有什么可以瞒得过关宏峰。

不服、尊敬、痴迷、自弃、热切、渴求和疲倦。太多情绪连那么好看的眼睛都盛不下,它们在光与尘中义无反顾,再一头磕死在关宏峰这堵墙上。

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很久没穿制服正装自带的衬衫,这一小粒纽扣卡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紧,关宏峰终于在灯光下也会觉得胸闷。

要是这窒息是因为悲伤,那该有多好。



十五年了,很多婚姻都走不到的年数让关队长的房子和生命里都留下了周巡的痕迹。他拉开衣柜寻找警服的领带和外套,还能带出来一件对方的白毛衣。

结尾过去后曾经憎恶这个世界的人留下了那么多琐碎的细节,幸存下来的人把毛衣捏在手里又凑近闻了闻,在刺鼻的樟脑味中思考那个人能不能从自己这里也带走些什么。

可周巡得到的一切都是他厚着脸皮要来的。

老关,挺冷的丢件外套给我。关老师今天晚上给咱露一手呗?老关坐近点儿嘛沙发就这么点儿地。老关你也挺喜欢我的吧。老关,你多少看我一眼。

老关,盖国旗的时候你得替我掉两滴眼泪。

周巡和内敛打不上半毛钱关系,他想从关宏峰得到的东西就会开口索要;这其实让关宏峰觉得安心,他把有求必应作为一种自以为是的补偿,从此周巡不说出口的暗涌就成了活该的自作自受。

他到现在才希望周巡做一个更贪婪的人,怪虚伪的。

警服外套的扣子怎么也这么多,关宏峰继续不快不慢地整理衣冠,面前的冰箱上贴了好几张便条。他弟弟离开之前告诉他冰箱里有买好的早饭;弟媳在前几天告诉他下周日和心理医生有约,该吃的药放在了床头柜里;周巡告诉他要买点杂物,记得帮他带几包薯片。

他把这些已经完成使命的便条撕了下来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冰箱替关宏峰未来的人生琐事腾出了空间,周巡侵占的角落就这样又少了一块。

关队长发现自己手里还捧着周巡的毛衣,因为被窗外吹进来的晨风冻到而甚至搂得有点紧。这是最本能的反应了,就好像以前的很多个晚上,骨子里很怕冷的周队在高/潮后迷迷糊糊朝他怀里钻的时候,他也会抬手搂住那双微凉的肩膀一样。

那为了周巡能爱上自己而微笑,为了他离开自己而哭泣,为什么就不能也是一个条件反射呢。



关宏峰用周巡的杯子喝了牛奶,他站在周巡买的镜子前面最后打正了自己的领带,然后拿起周巡的车钥匙下楼,开着周巡的车去参加周巡的葬礼。

周巡的、周巡的、周巡的。他像这人活着时念叨自己名字那样不停地在心里自我提醒,用他的名字一遍遍锤自己的胸口。

而这个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老关,你不会伤心,挺好的。

这句话被未雨绸缪地说了好多次,关宏峰记得每次都不同的语境。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份职业的高危性,关队甚至不用去分辨对方是在欣慰还是自嘲。

周巡的最后一口气咽在了自己的怀里。关宏峰当时正专注地替他按压胸口的血洞,他要解决问题他也给不出回应。等到手下的心跳再没了动静,他就把这具尸体交给了赶来的医护人员。

他的手心里都是血,远处的毒/贩被按在了地上还能叫嚣。关宏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对上犯人的目光,周围一圈的警员同时抬头盯住自己,他被恶毒、悲愤、惊恐和警惕环绕。

他应该要告诉这个毒/帮头子,他刚刚一枪崩掉的是他关宏峰的爱人。

他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



躺着的周巡看上去很安静。他的父亲几年前就过世了,现在在棺木里放下白花的都是他的同事下属。

每一个人脸上都有泪痕,周舒桐曾经被这个炸药桶骂得那么狠,现在也哭出了声。

所有人都礼貌地给了自己恰到好处的目光,假装不去在意他的情绪。关宏峰不记得有那么多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可是说实话,他也并不在乎。

他把手里的花放在了周巡的脸旁,这脸颊是他亲过的,到现在还垂下来的刘海总被嫌麻烦地向后耙去,他心尖的血被自己接了满手。

关宏峰直起腰,朝他敬了个礼,然后给身后的小汪让道。

棺木旁该家属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绕过棺木后的人们不知道去安慰谁,都各自沉默地散了开去,每一个人都是场内离散的一点。

关宏峰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也属于被周巡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遗物。

艹,周巡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这么倒霉。



他的爱人活着的时候很喜欢看一部美剧,也是刑侦题材。里面有一个女孩子,爱人每次看她出场就会戳戳自己啧啧作声,说老关啊,什么时候你也替我把你这儿的音量调调大吧。

那个女孩子最后为了她爱的人自杀了六千多次,这不算什么。她还为了那个女孩笑了,关宏峰叹了口气关掉电视,觉得虚构的故事真的很擅长给人虚妄的希望。

他的音量在爱人生前身后都无法调大,剩下的那颗眼泪也总是落不下来。



关宏峰其实也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周巡,颓废得太过用力,还是少年意气。他穿着一件有酒渍的棕色夹克,大晚上的领口处还挂了副墨镜,看向老太太的眼神锐利得能伤人,被自己拖走后转过来的眼神又全是不加遮掩的不服。

一顿饭之后这种躁动被迅速软化成亲近和佩服,关宏峰替他打包好饭菜把塑料袋塞进带着皮质手套的手里,想怎么会有同龄人能这么年轻。

十五年后的周巡变成一张不苟言笑的照片。这张照片拍得很烂,让照片里的人活生生刻板了十岁。

可毕竟那还是周巡。

关宏峰放下花,在墓碑前的地上倒了点酒。他锤了下自己的胸口、咳嗽一声、又锤了一下。



周巡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笑的时候会眯起来,生气的时候像狼一样,看自己的时候里面只有光。



再也看不到了。

END

给我把门关上!【陆花现代AU】(二)TBC

本章副西皮楚白!!!!雷的话注意闪避哦qwq
这章写了好久,也不好笑,可能还有逻辑错误,最近文力退步好多哦唉………
随便看看吧!!

正文:

二. 《楚留香》

1.
陆小凤在花满楼摸索着开门时突然一个惊觉,自己和花家这大别墅其实已经阔别了十来年了。

2.
他小时候是花家邻居,发现隔壁家有个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后就天天翻着花样地爬墙过去带坏人家小少爷。

好在花家人除了极个别倒霉哥哥外都特别热情善良,再加上花满楼因为眼睛问题从小闷在家里没个同龄玩伴,当时在小七童面前一个倒栽葱的小凤凰从此就被举家上下当作是老天照顾小少爷心理健康而送的一份大礼。

所以童年时期的小鸡还是能仗着邻居家的宠爱,把他们家别墅的每一间房间都玩了个遍的——尤其是花七的房间,不知住过多少晚的他已经熟悉到可以闭眼说出每一个细节的地步了。

只可惜这种好日子没过太久陆家就出了事,虽然陆花两人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也时不时能做到朝夕相处,可花家隔壁的老宅子是真不能回去了。

3.
之后的十几年里陆小凤不是住寝室就是在外租房,等七童也搬出来后他就正大光明地老去蹭他家男票的小独栋住。

这种不仅条件优渥而且还没人管束的日子简直是爽到炸裂。于是两个在小时候对花如令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在大别墅里住一辈子陪他逗乐的倒霉孩子,在成年后其实压根就没想过再回去住一晚。

4.
讲道理,要不是这次那个可爱的小别墅莫名其妙停了电而陆小凤租的学生公寓依然水漫金山的话,他们下一次回花家的日子很可能只会是今年的春节。

5.
而哪怕是两人都已经很心猿意马的此时此刻,陆小凤在把花满楼半推半搂进屋的同时还能在嘴里嘀咕一句“其实我们大可以在外面开间房”的抱怨。

“刚刚在门口时你还说很想念这里呢。”花小少爷费劲地在男友的纠缠下关上了门,下一秒他手里的钥匙就被拿走抛在了鞋柜上,某只小鸡热切的呼吸也紧跟着打在了颈侧。

“我是在担心会被你那些哥哥看到,尤其是你五哥……那样我肯定会被乱棍打出门去,就只好和你做一对苦命鸳鸳了。”

“他们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怕了你还来不及吧——再说五哥三百年不回一次家,家里其他人前几天又都去国外了,我怕耽误替你过生日才留了下来。”

“哇七童对我这么好,我陆小鸡拿什么回报啊!”非常戏精地演了下感天动地后鸡哥继续在黑暗里孜孜不倦地脱着两人身上的衣服。

他男友现在被他推到了楼梯旁边,陆小凤在索吻的同时顺手摸了下栏杆,确认了七童确实正站在比较水平的那段扶手前面后就直接把人一把举起来抱了上去。

6.
吻得也很热情的花满楼被突然的腾空吓了一大跳,在扶手上坐稳后他单手撑住自己,另一只手非常精准地扇了下自家男票的脑袋:“陆小凤,你发什么疯?”

“过生日当然要发疯啊,一年一次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把握。”被巴脑壳的小凤凰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地单膝跪地还抬了头朝花满楼坏笑,浪漫感可以给满分了。

7.
至于那只一刻不停在男友皮带扣上忙活的手,流氓感也是可以拿个A+的。

奈何一向知书达礼风度翩翩的花家小七就是蜜汁很吃这一套。

8.
黑暗是他比较熟悉的领地,因此不用眼镜也能想象出男票现在的表情。再配合着已经和关键/部位/亲密/接触的手指,花满楼要是还不意乱情迷地小脸红上一红呼吸急上一急,陆小凤怕不是会真情实感地质疑他自己的开车能力起来。

确实爽到心跳如鼓的小少爷有点恍惚地想起之前刚帮男友摆脱的早x危机,于是体贴地不再压抑下一声呻/吟。

“哈啊……凤凰,我们上楼好不好……”

结果陆小凤这个臭不要脸的不仅手没停下,更是隔着布料把嘴也凑了上去。

“不好。”他拒绝的时候嘴唇正贴着有点濡/湿的布料,接受到非常正向的反馈后又变本加厉地伸了舌头让湿渍变得更湿,“你忘了嘛?你好小的时候我就爱把你抱到这上面,然后像现在这样半跪在地上帮你这小少爷系鞋带。”

9.
你看,这就是挑一个比自己大个两三岁的竹马当男友的代价——你觉得小时候的饭来张口 衣来伸手是妥妥的黑历史,然而他不仅觉得可爱,还要拿出来叨叨,还要专挑办事儿的时候叨。

10.
花满楼在原先的羞耻上又叠加了一层往事不堪回首的尴尬,他抬抬脚尖点了下跪着的人再次恳求他给自己留点脸。

“回我房间吧,这扶手……嗯……全、全家人都用呢……”

小鸡笑着把外裤和内/裤的布料都下拉到对方的膝弯处,准备逞一下口舌之快:“你全家人又不在。”

11.
“谁说的?”

12.
豪华到有点微丑的吊灯突然被打开,整个客厅刹那间亮到连花满楼的眼睛都被晃得发疼。

要是没有陆小凤从始至终都牢牢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花七童此刻绝壁已经摔得很难看了——当然现在虽然没有摔成狗,但衣冠不整还一脸惊恐的表情绝对算不上体面。

13.
而第一时间嚎叫了一声的鸡哥,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手机铃声支配的时光。

14.
“楚留香!!!你神经病啊!!!”好好的小情侣干柴烈火活生生被搞成了捉奸现场,这真的是鸡不可忍了。

“哟鸡哥。”

“五哥你怎么回来了??”

“诶妈卧槽鸡师父……?!”

15.
“………小白……”

“鸡师父………”

“都这个时候了还气为师嘛小白同学?”陆小凤一拍沙发扶手满脸的沉痛之情,“下周考核你可以不用来了,我不会让你过的。”

衬衫上还别着个胸牌的小年轻一秒狗腿,漂亮的脸上堆满了虚情假意的怂气:”唉别呀我错了师父我真错了,你想问啥随便了问!”

“还问啥………现在我能问啥问你黄帝内经嘛?!说,你和那个蛇经病怎么好上的?”

“啊……就那什么,随随便便好上的呗……”

当老师的送了口气,欣慰地拍拍徒弟的手。

“那这事儿好办了——咳咳,你们不能在一起!”

16.
“为什么?”

“因为我们同时向爸爸出柜,他可能会受不了。”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以为咱爸当我俩是直的……”花满楼挑挑眉,千载难逢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五哥,几年不见,你混成傻子了吧?”

楚留香叹口气,把弟弟衬衫的领子理得整齐一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楼儿还是这么冰雪聪明,得理不饶人。”

“只是不饶你而已。”

“因为我以前总把鸡哥挂树上?你这胳膊肘拐得让我很伤心啊。”

“毕竟我有六个哥哥,却只有一个男友。”花家幺子拍拍裤子口袋没找到眼镜,只好眯起眼睛看杵在面前的哥哥——这表情成功地把他对老哥的嫌弃之情又叠加了三倍。

“看,我挂他果然未雨绸缪。我家最傻的一个小弟弟就这么被陆小凤那个熊玩意儿翘走了,这是当哥哥的失职。”

“熊玩意儿?”花满楼把这词搁嘴里滚了一遍笑了出来,“小嫂子的口音……还挺有趣的。”

楚留香在外面有多风生水起,在自己这弟弟面前就有多憋屈服软。他扶额又搓了把脸,声音从手掌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你看,如果你不和鸡哥交往,我们也不至于如此尴尬。”

17.
“有多尴尬?我怎么没觉得?”

“得了吧就您那二皮脸,能觉着不得出大事儿了嘛?”

白展堂尽管很听陆小凤的话,但嘲讽起自己师父也从来不放任何良心。陆小凤葛优瘫进花家大沙发里送给爱徒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方才凌乱的衣领被扯得更乱了一点。

“行,那白大爷您受累给小的讲讲,此情此景怎么就尴尬了?”

“咱俩外人鸠占……占啥巢的霸着人客厅,这俩公子哥倒躲厕所里捣鼓去了。鸡师父,万一这时候楼上下来个家里人,那人家能不报警不?”

“完了呢?”

“完了咱这柜能出到条子面前去,这还不尬出天际?”

当师父的抬起只手揉乱小徒弟的头毛:“尬也是因为你硬要和咱对象他哥处对象啊……”

“那这层关系我从哪儿知道去啊?”小白表示自己有点委屈,“这俩一个姓花一个姓楚,咋就是亲生的呢?!”

“大哥你看脸啊!”

“你给我看过师母长啥样吗?”

“………………扎心了小白。”

白展堂安慰地拍拍师父的肩,又转头瞅着厅另一端的卫生间咬指甲。等十个指甲差不多都啃了个遍儿后他一脸痛定思痛地下了决心,挨挨蹭蹭到依然很想逃避现实的陆小凤旁边狗腿地戳了几下:“诶师父,问你件事儿呗。”

“说。”

“你之前说你和师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嗯哼。”

“那楚他……也跟你是发小?”

“哼,算是吧。”

“那你俩见面咋这么冲啊?”

“…………朋友,你知道我短跑冠军是怎么练出来的吗?”

18.
“所以?”

“所以你小时候这么欺负凤凰,他现在逮着机会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

“我对小白,还是很有信心的。”楚留香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两情相悦的事情若是能拆散,鸡哥也不可能还赖在我们家里不走。”

花满楼有些失焦的眼睛陡然一亮:“喔?那五哥你和小嫂子的感情既然如此深厚,为什么从来不跟家里的兄弟们通下气呢?”

“那你又为什么不和家里知会一声?”

“难道你觉得我除了鸡哥还能有第二个选择?”

“……也对。”当哥哥的回忆一下某只鸡幼年时的斑斑劣迹,很痛心地蹭了蹭鼻子。

“我和小白两人毕竟……只交往了两三个月,还真来不及告诉你们。”

19.
“才三个月就这么情深意重了???合着我刚刚那么些血泪史都和你白讲了?!”

陆小凤恨铁不成钢地啪啪拍沙发,白展堂臊眉搭眼儿地盘腿坐着挨训,偷瞄了一会儿后找了个空档强行插话:“鸡哥~!我都多大一人儿了,谈个恋爱自个儿心里还没谱啊?”

“你有谱你找楚留香?等你妈回国咱俩得结伴挨削知道吗!”

“不是师父,你看看我,你觉着听了那么多楚的黑料之后的我,看上去很惊讶么?”

“………来白小朋友,请开始你苍白无力的表演。”

“唉其实就……”白展堂皱起眉搜肠刮肚得找词,但最后还是只能说出点儿模棱两可的大白话,“楚吧,他反正一往我跟前儿一戳,我就觉着自己心气特高。”

“在佟姐那儿干大堂经理这活确实不错,但见着楚吧我就会想……嗯……就自己才二十啷当的人,不能这辈子就图一个不错。”

“哥你好好想想,这种劲头你搁我身上见过没?”

“你……你听明白了不?”

陆小凤摸着胡子不说话,他的下半张脸被手指遮了个全乎,只留一双眼睛盯牢自己的徒弟,亮得让小白都有点慎得慌。

20.
“那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人家。”

“楼儿,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唔……见一个撩一个见两个玩3p的形象?”

“既然如此,那你以前见过我那些一月情人么?”

花满楼难得被问住了一次。他直起身子不再靠着身后的门板,也稍微收敛了一下对楚留香的一腔怼意:“五哥,小白他和那些人究竟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可是说出来好像也没有太特殊。”花家老五略低下头挠挠鼻尖,活这么大第一次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说穿了,其实也就是想到他,便忍不住会笑而已。”

“……不是因为他的口——”“——不是。”

花家老小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伸手去拍哥哥的手臂。

“恭喜你,终于栽了,我也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亲哥会当一辈子渣男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揉了把亲弟弟的头发:“你是放心了,可楼儿,我的心还吊着呢。”

“你知道白展堂为什么要叫凤凰师父吗?”

“他一直在那个中医学校里兼职教课吧。”

花满楼边说边在摸索门把手,转过身像是要打算结束这场没头没尾的谈话。楚留香站在弟弟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蜜汁觉得这傻小孩笑得特别开心。

“那你说像他这么一个笃信西方高科技的码农,学中医是为了治谁呀。”

21.
“所以你今晚也终于把他带回来见家长了?”

“啊?见家长?”

22.
“卧槽?!!我不是啊?!!”

“你不是来见家长的???那你来这儿干嘛??”

“你他妈说我来干嘛?!!我衣服都这样了我难道过来吃饭的啊??”

“那那那那你们俩干啥不开房啊??!”

“他家里人不是除了老楚都出国了嘛?!!”

“???鸡哥谁和你说的这乱七八糟的??”

23.
“你啊???!”

楚留香看着冲进客厅的花满楼和突然从沙发上一蹦窜天脸色煞白的陆小凤,也慢悠悠地跟了出来搂过一脸懵逼的自家小男友,笑眯眯地看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楼儿果然还是那个乖楼儿,五哥说什么就信什么,真可爱。”

24.
“老楚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七童这么爱怼你了吧?!”陆小凤在疯狂系扣子找领带整头发的过程中抬眼狠狠地瞪了眼自己不共戴天的五舅哥,“要还想挽回一点好感度的话,就老实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25.
然而老楚却只是笑笑不说话,陆小凤从小就最讨厌他这种突然发作式装逼,奈何裤子的拉链卡得纹丝不动让他腾不出手和这货好好切磋一下。

“老楚我警告你啊你特么——”

26.
“呃鸡哥………”“小鸡,看你后面”“爸……哥………”

27.
面前的三个人同时开口,神色各异。

鸡哥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在七童一脸强作镇定的既尬且惊上定格了几秒后,非常自暴自弃地保持着关前门的姿势一点点转过头,看向了在乌漆麻黑的二楼楼梯旁站成一排笑得各有深意的花家人。

28.
“小凤啊,来啦。”

“…………爸——花爸!!那什么………咱家晚上这灯…………还、还挺节约啊。”

“没有没有,这不是怕吵到你们年轻人办事嘛。”

29.
那一刻,陆小凤觉得自己的未来只剩下了一条路。

30.
所以私奔现在,判几年啊。


《楚留香》END
TBC

给我把门关上!【陆花现代AU】TBC

点梗文www打算把罐砸的梗和其他姑娘的甜车要求熔成一篇23333333333

所以本篇又名:三次鸡哥临门(被)踩了刹车,最后一次他开了辆野车。

有楚白私货www


正文:


一.《 西门吹雪》

1.

其实人人都知道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雪白干净的陆小凤那个“陆小鸡”的绰号是怎么来的。


哪怕有刚认识的新朋友还处在被他强大的人格魅力迷惑的阶段,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立刻get到这个听上去有点太不客气的名字有多贴切。


从替他鸣冤到加入一口一个“鸡哥”、“小鸡”的行列,这其中需要的不过是90-120分钟的时长——形象点解释,就是一部恐怖电影的时间。


陆小凤自己也觉得又无辜又无话可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无法无天连房子都敢烧的自己会被恐怖片百试百灵地吓个半死。甚至都不是什么高级的心理恐怖,只要有最基础的脑浆肠子四肢乱飞场面就足以让他一晚上都心惊肉跳地合不上眼。


2.

换言之,这只小凤凰,客气点说,其实胆小如鸡。


3.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多少有点丢脸,尤其对于陆小凤这个平日里爱好给自己强行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人设的风流浪子来说更是大忌,他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完美形象和“你叫我往东我偏往西”的蛇精病脾气也势必不会轻易屈服。


发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而鸡哥解决问题的方式则是所有脱敏疗法里最简单粗暴心狠手辣的一种——既然一看恐怖片就容易跳,那就博采众长看个彻底,看到彻底无感为止。


这个方法虽然不太人道但理论上应该尚属管用,至少他发小西门吹雪的强迫症就是这么治好了七成的,现在他已经顺利成长为一个只有洁癖的阴郁男孩了。


所以陆小凤的失败可能就要归结于对自己还不够狠。


他的的确确一有空闲时间就找部片子来练胆,还为了增强效果又关灯又拉帘子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把音量开到最大全身心投入在各种鬼哭狼嚎里。然而这些绝情策略里他唯一允许自己放纵的一点还是让所有的准备都功亏了一篑。


4.

陆小鸡从来不是一个人看片儿的。


5.

他的片友还是他男票:朋友圈里公认的恐怖片最佳伴侣——花满楼花小少爷。


6.

花家老七的优势主要不体现在他一天二十小时挂脸上的和煦微笑与由内而外散发出去的心静如水(尽管看片儿时旁边没有人跟你比谁叫得更响确实能有效降低一点鸡哥的心理压力),而是他不幸自带的生理条件。


花满楼是天生的弱视。带上眼镜还能分个人畜,脱了眼镜就是一个字:瞎。


从小为了弥补先天缺陷他在各方面都一直在做很多努力,现在二十来岁的花公子学业系里第一业余生活丰富自理能力超群还能顺带着照顾一只散漫惯了的小鸡,这等成就说句实话他自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作为一名心理状态阳光得不要不要的年轻人,花满楼其实没什么同处境的人常会滋生的好胜心。花七对于自己目前的状态非常满意,少数无关大雅的事情就算力所不及,他其实也并不怎么care。


尤其是男友力max的他在发现自己戴上眼镜都不是很能看懂一部电影的事实居然对自己男友还能有所裨益的时候,花满楼就更满足于这只能看个色块光斑的现状了。


于是每当bgm开始往诡异的地方走陆小凤就会条件反射地扎进他男友怀里,然后心安理得地任由被自己没收了眼镜的花满楼一脸懵懂地看着屏幕,直到后者判断“画面的颜色变掉了”外加音乐也变得友善起来后,才一脸“方才无视发生”的表情坐起来按下暂停,让他家七童十分认真地解释方才都出现了啥样的色块并以此来猜测自己错过的剧情。


嗯,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可以说是非常耽搁他的疗程,然而至少在司空摘星再叫自己“小鸡”的时候,陆小凤多少可以拿一点恐怖片里的剧情搪塞过去做个伪证,证明自己已然不是以前的那只鸡了。


7.

更何况,这种一点都不man的权宜之策还能时不时达成另一个更喜闻乐见的目的——那就是开车。


8.

就比如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却还窝在西门吹雪家里看《回魂夜》。


花满楼主要在努力判断画面里的轮廓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陆小凤主要在花满楼的腰腹部位挨挨蹭蹭上下其手。


一个认真起来的花七少爷是很难被外力分心的,但就连他的毅力也往往架不住自家男票锲而不舍的高段位骚扰。五分钟后花公子放弃地低头揉了把怀里正在搞事的脑袋,语气再怎么温和都带了点面对流氓的无奈之情。


“陆小鸡,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哎呀连我的爱人都这么叫我,看来我这辈子是甩不掉这个倒霉称呼了。”

“司空摘星在起名上总是很有一手。”

“他起的名字就像口香糖一样,沾上了就再也甩不掉。等下次见到他,我要叫他一千声‘猴精’。”陆小凤翻了个身彻底枕在了男朋友的大腿上。有光的时候花满楼的眼神涣散到有点蜜汁呆萌,可黑暗里他的眼睛却总会比星星还亮,“诶七童,你猜我现在有没有在对着你傻笑啊?”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摆出了最暧昧不明又最风流无双的微笑,然后这位某些时候思路比自己这个工科生还直的男友果然是毫不犹豫地伸手就摸。

微凉的手指摸索着戳了下自己的酒窝,陆小凤觉得自己撩拨失策不算,似乎还被七童无心撩了一下。


9.

这他就有点不服气了。撩汉撩妹二十载的小凤凰觉得是时候站出来维护下自己的尊严。


10.

果断抬身坐了起来,陆小凤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腰往怀里一带,人就顺势前倾了去吻住男友微张的薄唇。花满楼不笑的时候嘴角都有点上勾的弧度,配上他总有点湿漉漉的眼睛就特别像一只奶喵。


只不过那只愣了几秒后从善如流地揽住自己脖子还微微用力的手也实力证明了这是只会把杯子往地上推还装无辜的那种喵。


陆小凤对此不可能有任何意见。他的笑声被花满楼主动探过来的舌尖堵在了喉咙里,格外低沉的声调反倒让对方一向很稳的心跳漏了一拍。正虚握着人家手腕的年轻人立刻捕捉到了男友这丝丝失态,于是手指顺着腕骨爬了上去纠缠住同样修长好看的手指,用了点力往下压的时候舌头也开始无所顾忌地耍起了流氓直接撬开齿关往里钻,还特别臭不要脸地勾起舌尖刮蹭花小少爷极其敏感的上颚。


等到这场肺活量与技巧的较量结束后,两个人不仅都喘得像狗一样,还硬得不行。这种状态的后续只可能有一种发展了,所以陆小凤在把花满楼放倒在沙发上的同时也行云流水地解着对方衬衫的扣子,全神之贯注已经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完全不介意这种拿恐怖片音效当bgm的办事儿环境。


花满楼则乖乖地抬手配合他动作,等到衬衫从自己身上被扒下来后他侧头瞥了眼电视方向的大片光斑,摸着陆小凤的两撇小胡子突然想起一个自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11.

“小凤——”

“乖七童,叫声凤哥哥。”

“……那鸡哥——”

“我错了,你想说什么?”


花公子无奈地揪了揪有点扎手的胡须:“小凤哥哥,你为什么每次练胆的时候都要摘走我的眼镜呢?戴上眼镜后我好歹能看个大概,你也不用根据画面明暗色调来猜剧情了。”


“那不行,万一吓到你怎么办?”撑在花满楼身上的人一脸理所当然地握住抚在颊边的手,送到唇边小小地亲了一记。


12.

这话讲道理是以小鸡之胆度花花之量,可是配上陆小凤难得不怎么轻佻的微笑和语气就变得很能打动人。花满楼于是也玩了一把以己度人,引着对方的手来摸自己的微笑。


一个笑盈盈的花满楼对于陆小凤来说不亚于在眼前放了束世界上最好看的烟花。他无法自制地凑下去又去亲吻弧度可爱的嘴角,手开始更加不老实地顺着身下人的腰腹线条上下爱/抚。


13.

然而等快触到关键部位的时候他的肩膀却突然被推开了一点。


“小凤,我觉得不行。”

“我觉得OK。”

“……我没和你玩梗,我是真的觉得不行。”


一般来说事已至此,花满楼就算是再别扭再克己复礼也不太会这么真情实感地推拒。所以陆小凤停手后第一反应就是赶快起身把对方拉起来,摸索着查看他是不是哪里被自己不小心磕到碰到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让花满楼也一秒get到了男友的意思,他安抚地拉住对方的手腕蹭了蹭:“我没事,但是我觉得屋里有人。”


14.

陆小凤咽口口水向后缩了一点,强颜欢笑:“你跟我混久了,也学坏了?”

“我没有啊。”

“那还吓你男友?”


“他没有吓你。”


另一把阴郁的声音配合着不小心被小鸡按到音量max的《回魂夜》经典bgm陡然响起。


15.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艹你大爷爷爷爷爷!!!!!!!!!!!!!!”


三秒后鸡哥的惨叫激活让半个万梅别墅区都在一点的凌晨灯火通明。


16.

不管多去多久,当天的情形对他们仨来说也可以算是历久弥新。花满楼记得自己快聋了,陆小凤坚信自己差一丁点儿就会直接心肌梗塞驾鹤西去,而被损友哀嚎成罪魁祸首还不知悔改的西门吹雪,则觉得自己委屈得不是一点点。


他出于兄弟情义让家里水管炸裂的陆小鸡来这里住一个礼拜,然后他不仅把自己的男朋友带回来,还打算在自己雪雪白的沙发上就地办事,还把自己这个正牌主人当成鬼。


如果换个人这么对待有洁癖的朋友,西门吹雪是要让他血债血偿的。


因此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在鸡哥秀肺活量的时候用微信语音把这段尖叫发给司空猴精,再任由后者把它强行设为陆小凤无法更改的来电铃声这件事有多么的忘恩负义其心可诛。退一万步说,在这个除了外卖、快递和推销外几乎没有人会打电话的年代,这种手段简直是报复界的一股清流。


所以,对折腾陆小凤这种事情并没有太大兴趣的西门吹雪其实根本不知道任何后续剧情,也不知道鸡哥来一边和解一边透了一箩筐司空对不起自己的大小琐事时那一脸憔悴是为何般。


17.

只有陆小鸡自己清楚,如果他再在和花满楼一起开车时被那个老猴子夺命连环call的话,他很可能要真的成为这世上第一个被自己的尖叫声吓到硬不起来的男人了。


一. 《西门吹雪》 END

TBC

300粉点梗

好的!!介于某位朋友的手快我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到了300粉了!
那300粉就要点梗了对不对!!
那么现在接受双黄一个梗,煜爱/方狄一个梗,白昊/欢昊一个梗,陆花一个梗,楚白一个梗,沈谢一个梗!
先到先得哦!
以及万合圈的梗我很可能会并在一篇文里写!不要介意嗷qwq
大家请随意,刀糖车都不限的!就是篇幅可能会短,也请不要介意嗷!
再次感谢大家的关注了w!
【于是占下tag抱歉了w

二七年【沈谢,民国背景AU】(一)TBC

说是民国背景AU,实际上是雨果的《九三年》本土化AU
手札里的那句“沈夜最初设定是一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猛地戳中了我,然后今天看谢衣帛书也越来越觉得了他具有一点马克思主义者的潜质。
这是赌上我专业尊严的一战了!【并没有

正文:

1.

【法国】

“《资本论》是难读的,你倒不必这么勉强自己。”

谢衣叹口气取下眼镜搁在了一边,按按眉心把手里的信纸抖得平整一点,继续看了下去。

“我近几日确实在读一些圣西门的书,再看你的文章就轻松许多,但总觉主张还是不足以信服众人。想你身处异国数年,所学所思与往日我所教授的不同,也是自然。”

“但还是应找来些国内的时事报纸看,做文时才不至空中楼阁;你前几日论的社会结构批判已隐隐有这样的行势,需多加注意。还有,切莫因为追捧这些时兴论说而误了正业,你上一封来信里提到的难处实际易解,被困住是因为心思太多用在别处,这点你也需注意。”

“本就是很新潮的理论,自然会有不足之处,先生此处也是偏颇了。”喃喃自语地抱怨不算,中国学生还咬着笔盖歪身凑到床头的灯旁,在看书时备着的本子上记下了这句话。

“随信附上50法郎,前两日去探望沧老先生时受的馈赠。我在国内用不上,又听华姑娘说你们日子毕竟难过,便寄了过来。平日里虽要勤勉,但也不要劳苦太过。异国他乡,不比故土,你要自己小心。

另,小曦颇想她的谢衣哥哥,你课业不忙时,麻烦寄回一张postcard,我好拿去逗她开心。但若破费太过或太耗精力,就不必费心。你上次寄回的相片我还未给她看,想来也能哄得她几日。

又另,傅清姣君独子乐无异已于一周前出发,此时想必应已到达巴黎。你们二人若遇上,记得电报告知傅君,以让她早日宽心。

多加珍重,诸事顺利。

师 沈夜于二十日夜。”


结尾的这两段谢衣又忍不住多读了一遍,出国前他已跟着沈先生做了好几年的学问,当时已觉得他不如初见时那般清高;如今在法兰西学习,来往信件之中关心话语更是日益增多,颇令人心暖。谢衣天性虽明朗随和,可长期独自一人在海外求学又同身边的学生也不太说得上话,时间一久自然也会觉得寂寞。他现在每日课学之外不是钻研一些新读到的社会学与政治学理论,就是笔耕不缀地写些小文章寄与国内报社的好友,难得的消遣便只剩同先生几周一次的书信往来。

沈夜在国内最初是他机械设计课的教授,后来谢衣跟着学得深了些发现他在德国留学时还拿到了政治学专业的学位,便也开始仗着先生的赏识纵容问他讨了这方面的书来看。进而到了法国更是想走先生的旧路,也去修了政治哲学的课程。

因而无论是学业还是日常生活,谢衣都明白沈夜于他的重要。同这般重要的人相处本该是越亲近相通越好,有些许暗流岔路已经让人心下惴惴,更遑论快被放到明面上来的分歧。

谢衣虽没能身处国内,但自忖对现在局势的了解并不像他先生说得那般浅薄。他心急如焚、还有宏志待展,因此也能一眼看出沈夜同他几乎一致的心境。作为学生他本是欣喜乃至期望的,源于在这条崎岖道路上摸索时对同行乃至领路人的渴求;然而当谢衣化为一块干燥的海绵如此贪婪又热切地吸收着法兰西送到他面前的那么多新思想和选择之后,他的老师却对他迫不及待的分享严词以对,连些许的鼓励也只是赞许他能力的提升而非对观点的赞成。

谢衣从来都觉得沈夜与他是亲密的,可是最近的信还是写得越来越长——他发现两人已不再拥有那份不用言说的奢侈。

他心底也是有几分知觉,这层隔开二人的纱幕并非因为沈夜的改变。先生已经过了最血气方刚少年心性的岁数,他的思想不会像学识那般累加,只会被接下来的阅历箍得更为坚定。

真正改变的人必然是尚为青年的自己。

越洋来到一方异土,谢衣的见识不仅只增长于他国风貌。国内读不到、读不懂的书籍被一本本翻过;国内听不见的话现在也已成为老生常谈。他想起沈先生时依然带着敬重,可眼里的师者不再是一切困惑的解答,他的结论也只是沈夜一人之所思所感而已。

常言道不破不立,沈夜的祛魅并不应是坏事,谢衣也视其为同良师成为诤友的契机。然而挑战曾经所笃信的权威,此事听来壮怀激烈,真的落到实处顾虑却又多了好几层。理性能巩固他的信仰,可若理性还顺势掐灭了一切对恩师的亲近喜爱尊重之情,谢衣亦会反思这等武器的合理之由。

他又这样想得过散了,没关紧的门窗刮进一丝冷风,将他拉了回来也让睡梦中的巴黎室友含糊地呓语几句。

谢衣下了床将窗户关紧。被冷风一激本不浓的睡意也散了大半,他站在窗下桌边愣怔了一会儿,索性披上外衣坐了下来,点燃先前搁在桌边的蜡烛。

被攥得微皱的信纸摊在了一边,年轻人给钢笔加上墨又捞过桌上的某张纸片,在无字的一面开始认真回信。


“沈先生,见信好。

您这次的回信较往日稍晚了些,学生便一直猜想信中是否有些新指教,今日阅后果然受益匪浅。

学生在法兰西,要读到国内的时事虽是不易,但身边有同乡三四、外加一些关心国内局势的洋人,对近几日所发生之事也并非全无所知。我向来牢记先生教诲,并未染上无凭无据写些蜉蝣文字的恶习。先生应该增多一点对学生的信心,这是能让您少一点忧思、也让我倍觉欣喜的好事。

先生在mechanical manufacturing与political philosophy方面的造诣,我此生怕是难以企及。不过您也认同有些书是学生看过而您未看过的;那推演下去,必然也会有些理论是学生先知晓而您后知晓的罢?然而先生后发的原因,又仅是因为先前并不了解还有这样的thesis;如果再进行推演,天下许多其他的人,也会因为一样的原因不接触那些新的道理,而非它们有太大的弊端“不足为外人所道也”。

学生做文的目的一贯不是叫所有人信服,想来那也是无法做到更不应去做到的成绩;学生做这些文章,只不过是怀着“开启民智”的最好设想、让这些或对故国情形有益处的结论有方法被更多的中国人看到。先生看了我的文章后就去了解Socialisme utopique,这已给予我很大的激励。若傅清姣君果然替学生印了文章,可能会有更多的国人步先生的后尘,思及此景,学生实在是要兴奋地雀跃起来。

先生亦无须担忧我已退化为傲慢自大的愚人。您信中令人醍醐灌顶之言语不止一处二处,学生性格轻浮,可每当过于自矜之时又总得老师当头一棒——这等师恩,学生在异国他乡时常感怀惶恐,不敢用懒怠骄横辜负半分。

每每与先生通信,我便会格外放肆一些。许多话在心中郁结多时,恐有僭越不敬之处;落到纸上,却又自觉不过是些急于想让您知晓的真话。先生向来严厉而非狭隘,也未尝以师威压人;做学生的能同老师论辩争论甚至各执己见实乃不易,能有此良机、且不必怯于被斥过于轻慢,则更是稀事。身边一些同窗的国人时常因此而倾羡,学生思及此处,也会深感同先生相识相交之幸。

随信寄来的补助已收到,我近几日本并不太拮据,饮食起居也有节制,劳烦您操心忧虑了。

先生在信中提及了华姑娘,她回国三月有余,我却不曾收到她来信,先前在法兰西时也没有太多会面的机遇;现在想来,她之前应是过活得比我艰难,学生没能及时相助好友,内心很是惭愧。若您最近事务不太繁忙,请代我问候几句,聊表照顾不周之歉意。

五十法郎并非小数目。既是锦上添花,不如由学生占一个借花献佛的便宜。巴黎很有些国内难见的新鲜玩意,我会寻些有趣的物事隔日寄回,充作“谢衣哥哥”送给小曦的礼物。先生也要多在她面前提起学生,若我归国后被令妹忘得干净,那定是人生一桩大伤心事。

另,随信附上一篇近日所做的杂文与两首小诗。第二页纸留白处涂有同寝monsieur Martin新捡来的兔子,可裁下送与小曦解闷。

又另,乐君已同我会过几次面。他少年乐天,于此处学习生活定能顺遂。我已发了电报宽慰傅君,您也可以放心。

匆匆不一,谨颂道安。

学生谢衣 于九月初二深夜”


这封信写得时而流畅飞扬时而又停滞深思,待落完款后天外的夜色竟也是又浓了几分。谢衣旋紧笔盖折好信纸,却在找来信中答应的杂文诗稿后又慢下了动作。他踟躇地看了文章的结尾,又把自己刚写完的信打开再读一遍,始终觉得还是有些话没有同老师解释清楚。

他安慰自己那些未尽之言都已囊括进了文章,却总有些心下惴惴。谢衣在遇着沈夜之前从未认真地拿文字来承载自己的思绪哀乐,所以与这柄利器相处得并不长久。

看惯了机械清晰条理的心思还吃不准文字的效力。他只是冥冥之中觉得,道理确是可以越辩越明,可情意却好似走上了反路,只会愈渐晦暗。

而外面依旧夜沉如水。

TBC

TBC

危楼高百尺,你还他娘的不拆(一)【沈谢/异羽,现代AU】TBC

第一次在这么热的圈儿发文,感到了压力【被打
入坑方式诡奇且只看过游戏动画的我,势必会ooc的,看个乐子吧QwQ
里面的一切相关知识都是我想当然写的,没有经过考证,求不介意qwq
作为一个搞笑文写手,希望大家看完后给我点面子笑一下QwQ【被打

正文:

1.

“师妹,如果业主和物业打起来了,你觉得自己应该站在谁那一边?”

“……啊?”

“如果物业和业主打起来了,你觉得你要帮谁?”

闻人羽三脸懵逼地转过椅子望向身后的师兄,秦炀于是也一脸严肃地抱着椅背看她,非常认真地等着她的答案。

新来的小警察又四处看了一圈确定这不是什么奇怪的迎新仪式,才犹犹豫豫地放下手里的文件思考该如何礼貌地回答这个又尬又迷的问题:“师兄,我们是民警,不是保安吧?我们的职责不应该是避免冲突激烈化和处理冲突挑起方吗?”
“你还没有去咱们辖区转过吗?”

“还没来得及,我今天早上刚刚来报道。”

“也就是说,流月城小区你还没去看过?”

“没有?怎么了,那里是出警高频区吗?”

秦炀咬着手里的笔盖打量面前这位好久不见的小学妹。作为在这里混了快十年的老民警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维护新同事的工作热情,但是作为人家的亲师兄,他又同样有义务要提醒一下这个比在校大学生还要单纯热心肠的小姑娘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

一边的闻人羽看人家这副难得纠结的样子,也多半有了点概念——虽然奉贤这片地方荒得一比除了大学城就只有那一个居民区,但很明显自己未来的工作绝对不会太轻松。

然而尽职尽责害充满激情的她刚想着要不要去主动请缨现在就去那边走访一下了解情况,派出所门口就突然跑进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小伙子,满头大汗地指着外面。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闻人一秒坐回桌边准备坐笔录。

“沈精病又——诶你是新来的啊?”小伙子一秒转移注意力,兴致勃勃地坐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啊?闻人羽?这姓好特别啊!”

闻人羽不为所动地开电脑:“先生您的姓名?”

“我叫乐无异。”

“哪个乐?”

“不用记了,”秦炀已经从后面的办公室里拿了装备匆忙出来,顺便把手里的对讲机塞给师妹,“又是流月城那帮人。闻人你跟我出警,乐乐你前面带路!”

跟在师兄后面朝停车位跑去的姑娘还是有好几分懵逼,有刑警底子的她虽然从来没小瞧过这份基层工作,但是第一天出的第一趟警就遇到这种从头到脚都非常迷思的情况,这大概是她师父扼腕叹息送她来这里时绝对没想到的事。

当她和师兄跨上摩托车后闻人才想起同行的还有一个很可能是跑来的报警民众,正想着要不自己带她一程,就看到这位看上去就十分活力四射的乐无异朋友无自然地拉开了横陈在铁门边上的凯迪拉克车门钻了进去,发动前还探出半个脑袋特别热心地给比了个方向。

家中三代警察的闻人羽看着绝尘而去的豪车目瞪口呆:“师兄,流月城的业主都这么壕嘛?”

秦炀一脸见怪不怪地戴上头盔,把另一把摩托车钥匙丢了过去:“哦没有,乐乐其实是居委会副主任。”


“…………啊啊………………?”

2.

等到了案发现场,闻人羽的注意力才从这位剑走偏锋的富二代身上转向面前正群情激愤地堵在小区门口的那十几个业主。

和流月城的破。

以她的家庭背景和工作要求,闻人绝对不是从未见识过魔都各种状态欠佳的老小区。但是这个流月城的破,实在是破出了新意破出了个性,破得让她瞠目结舌地都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这里的搂高得很不讲道理,小区里的假山和假花布置得很无力回天,光是在小区门口站一会儿就能被奉贤的大风吹成煞笔,如果闻人羽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大概会说选这块地造楼的开发商应该和风水先生结了世仇。


而且是个人都会发自肺腑实事求是地指出,这三栋破楼怕不是要塌。


“欸秦师傅啊你来得正好!这小姑娘新来的是伐?来来来啊你带她来见识一下!”他们俩被几个愤慨的业主连拖带拽拉进了人堆又推到了最前面,于是两个片儿警跌跌撞撞地停在了两拨人的中间,差点被业主们举着的横幅缠到窒息,“这已经不是没有空调的问题了好伐!!上海这个九月份的天,三楼的住户冻得要盖被子了,你说这个是人住的吗??警/察同志你说这样的物业还让我们加付钱!是不是太不是东西啦?!”

而方才报警时神似劝架群众的乐无异,此刻正替一位年纪大的阿姨举着横幅对站在群众们对立面的黑衣男人义愤填膺:“沈夜!不要再拿我师父当借口了!再说他本身就是被你气走的!你再把锅全扣他头上当心我揍你哦!”

唔,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寻衅滋事,闻人羽对这位小伙子的人生阅历之白纸又有了新的认知。

秦炀此刻已经轻车熟路地开始安慰起他身边业主们的情绪,闻人羽摸着下巴从两边各拉开的两条横幅着手了解情况。


无良开发商神农骗我血汗钱
物业经理沈夜暴利要遭天谴


诶,还押韵了。

事情到这一步她已经多少知道了点情况,一回头看到乐无异的拳头都快挥到人家鼻子上了,赶快一个小擒拿把人拖开。
“乐先生!你不要知法犯法!”

“啊啊啊疼疼疼我又打不过他那个蛇精病你拽我干嘛!!”

绝壁就是沈夜没跑了的黑衣男子冷笑一声接过身边一个漂亮妹子递过去的扩音器,硬生生把这个说什么话都会像商场清仓大甩卖的喇叭带出一股子帮派老大的气势。

“居民朋友们!我已经反复说过,谢副经理前几日突然辞职,物业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修装空调主机的人手,急需更多的资金来尽快解决问题。你们想必也知道,我们物业已经承包了砺罂公司的费用,此刻资金无法周转,才会向各位征收额外的物业费。希望大家可以把目光放长远,维护我们的共同利益。”

“你瞎扯!你请的那个三无装修队用的隔热涂料根本不合格!!我可是同济材料系毕业的,你不要想骗我!”

“乐无异,你不要公报私仇。”

“阿拉乐乐讲的对!沈经理你这样是谋财害命你要遭报应的晓得伐!”

“就是!”“没错!”“谋财害命!丧尽天良!”“小姑娘你快把他抓起来不然我们命都要被他搞掉了!”

闻人羽被这边突然又骚乱起来的人群推挤得有点局促,刚想求师兄支援就看到他跟着一个居民朝更里面走去,只留下她一个人摆平这个分分钟要干架的危险局势。

小姑娘突然很怀念曾经帮师父去凶案现场跑腿的日子。

“大家稍安勿躁!我会尽快了解情况的!你们这边愿不愿意派一名代表和我回所里谈一下情况?还有沈先生你——干什么!!”

果然,她一个没看住,不知何时又吵起来的沈乐二人彻底从口角争执进化为了肢体冲突。闻人只见乐无异一拳挥了过去,然后被沈夜一个背摔放倒在了地上。

群众们瞬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乐乐你要紧伐起得来伐!”、“乐乐你不要乱动哦当心腰椎摔坏了!”、“乐乐你手刚刚撑了一记不要骨折了啊!”、“乐乐你慢慢较坐起来哦!”和更加愤怒的“沈夜你做啥又打阿拉乐乐!!”

仿佛沈经理刚刚不是出于条件反射的自保,而是踹飞了一只柯基,还是只小幼犬。

闻人羽非常无语地看了看警徽确认自己真的穿上了警服,然后一手把蹲地上揉腰的乐无异拽起来一手掏出证件朝沈夜亮了亮。

“你们俩,都跟我走一趟。”她叹了口气知道终于揪出了双方代表,可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楼盘的恩怨情仇了。


随即她今天就第三次低估了乐无异勇于犯法的积极性。


由于他们是骑摩托来的,很明显要把这两个人带回警局闻人羽就只能通知所里派辆警车过来。

然后在等车途中,这位乐姓土豪就又把沈夜给打了——或者说的客观一点,又被很明显也憋着一肚子火的沈经理收拾得不忍猝睹。

长话短说,把他们拎回所里之后,鼻血都还没止住还多了个青眼圈的闻人羽干脆利落地把两人赶去墙角出蹲着,还一人附送了一副手铐。

“说吧,你们那里到底怎么回事?”上任第一天就挂彩的小民警按着鼻子在乐无异面前坐了下来,后者终于老实了下来,眼神里还有好几分愧疚:“那个……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你还有心思管我,快说,你们这个小区到底什么情况?”

“好好好我一定知无不言,但是我说完后你一定要去医院,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万一鼻梁歪了我会很难过的!”

“……也不是第一次被打了,没事的。”闻人看着对方一双单纯的大眼睛,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给撩了一小下,“你们这个小区为什么这么破旧?而且地段还那么偏僻?你们业主和物业之间的矛盾持续多久了?之前有没有发生过肢体冲突?主要的冲突原因是什么?”

“闻人警官,你一件件问嘛,一口气问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啊?”

“哼,谢衣有你这么个学生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沈夜!!”

“乐无异——”

“——再吵吵一句就拘你们15天!给我老实点!”闻人羽很有气势地一拍椅子,又指指沈夜警告他不要随便打断,“你大致先说下情况。”

“好吧……我呢也是大学毕业后才来这里的,所以只听一些老业主说这里住的很多人都是好多年前听了开发商神农集团的话,卖了原来的房子想法设法才搬进来的。结果承诺好的什么学区房啊商业中心啊绿化啊地铁站公交站都没有不说,连楼都没彻底盖好开发商就跑路了。整个小区连个物业都没有,现在这物业还是在这儿一样住了好久的一波人自发攒起来的,每年还得自掏腰包负责修缮好多地方。”

“那听起来物业和业主关系不应该这么势如水火?”

“本来是挺好的,直到沧姐搬家后沈夜接了班!”乐无异抽空送过去一个白眼,沈夜像看傻子一样别过了头,“这个人莫名其妙搞来一支三无装修队说要解决供暖问题,而且谁劝都不听,把我师父那么好脾气一人都活活气走了!”

“噢?那个……谢副经理对吧?他是你老师?”

“对,我很多活儿都是跟他学着做——”

“——却连个空调都不会修。”

“……我也因为他才考的同济——”

“然后出来在居委会混日子,你可真给他长脸。”

闻人羽看着面对冷嘲热讽又开始咬牙切齿的年轻人,觉得也蜜汁不太高兴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弃疗。

“好了好了你们俩不要掐了,这事儿我会从秦师兄那里了解清楚的。”她站起身给两个人解了铐子,指指一边的长凳,“先坐会儿,我去通知你们家人来交罚款接你们。把号码给我。”

“18912326457*,我老爹电话。”乐无异转着手腕一屁股坐得离沈夜远远的。

而后者也冷起一张帅脸在另一端坐下,翘着个二郎腿一副他才是审讯官的派头:“13876532909*,谢衣。”

闻人羽记着数字,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那个辞职的副经理?他是你什么人?”

然而沈大经理却因为这个简单的问题僵了一下。他毫无必要地坐得更直了些,清清嗓子一字一句像是要说给谁听一样。

“谢衣,他是我男朋友。”

TBC

*:数字是我随手打的,如果和谁的手机重了,那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他乡遇故知,还俩(三)【楚白】TBC

决定稍微加一点情节www
有一对副西皮要加入了,大家应该不难猜到
本章还埋了另一部剧的彩蛋,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认出来www
依然长且OOC,随便看看吧w

正文:

三.

郭芙蓉在擦桌子。

她擦的是客栈最中央的桌子。

这并不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虽然她在这里的工作并没有兢兢业业,但是再次回到同福后郭巨侠的千金就不再把杂役这份工作看做是对她宏图大志的辱没。她在应该认真、应该主动的时候不会比任何一个普通的伙计要差上太多。

可是今天毕竟不会是一个同往日一样的普通日子。

因为这张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的桌子,却让郭芙蓉足足擦了一整个早晨。

她从未把这张水曲柳台面的桌子擦得如此干净、如此一尘不染。

她的背后已经又需要收拾的残羹和需要招待的客人,可郭芙蓉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转身草草了事。最多不会超过半柱香的时间,她肯定又会转回到这张已经不需要更干净的桌子旁边。

没有人知道她今日行事这样古怪的原因,因为没有人想去知道。账台后的账房再关切也不过每是写两个字就抬头看一眼他的心上人而已;另一个在忙碌的伙计则专注得有些刻意,好像做惯的活计突然变得艰难,必须要全神贯注才不会搞砸。

但小郭姑娘不用转身也知道这些人的耳朵在此刻会比最机警的野兔还要灵敏。

她知道他们此刻最想听到的是什么,更知道自己快把这张桌子擦出包浆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于是她最后瞄了一眼二楼最靠外的那间双门紧闭的房间,一甩抹布就朝桌子另一端正在喝茶的白衣男人走去。

这个白衣人从清早起就一直坐在这里,一盏一盏地咽着店里的茉莉花。他手里拿的是客栈的陶瓷碗,喝的也不是惯常的碧螺春,支起的手肘下桌面因为被粗暴地擦拭而不停颤动,还被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直用余光扫视揣摩。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粗糙、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喝过茶,可是他的脸上除了淡雅清俊的微笑以外,没有多余的一丝情绪。

换作任何一名享受惯了的公子少爷,都无法做到这么平心静气。但是这位白衣少侠不一样,因为他是楚留香。

楚留香喜欢享受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却也不惧接受最严酷的折磨和最刁钻的考验——尤其当后面那两样坏事可以帮他做成他最需要做的事情时,他更加会毫不退缩、义无反顾。

更可况此时的他毕竟还是坐在一间客栈里,一间不错的客栈里。

他的头顶上有遮风挡雨的坚实屋顶,外面洒进来的阳光能温暖他的身子,他口中有茉莉花的清香,让他头疼的女人不在身边……最重要的是,他心心念念的白小贼,正在后院和一个小女孩大声地聊着天。

对于楚留香来说,现在最麻烦的事就是要应对这个在自己面前坐下的年轻女孩。

可是她的眼睛不仅漂亮还很热情,不仅热情还很单纯,所以他需要做的,可能不过是要说上许多话而已。

幸好,楚香帅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不像他身边的朋友们那么爱说话,但当他愿意开口讲述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为他说出来的故事动容、沉醉。

“郭女侠,可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在下?”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郭芙蓉殷勤地拿过陶瓷碗,替他倒了满满一碗的热茶,“其实我也没什么问题的!就是昨天晚上掌柜的那么早把我们支走了, 导致我还有几个小事情没有跟楚大侠打听清楚。”

“小事情?”

“没错没错!小事情!很小很小的事情!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昨天晚上楚留香领教过郭姑娘一点就着的烈性子,今天却见她又和颜悦色又毫不焦躁,不由得揉着鼻子轻笑起来。果然,无论是什么性格的女孩子,你总会发现一点可爱的共同之处——她们为了满足强烈的好奇心,在有些时候回不惜做出任何牺牲和忍让的。

“楚某现在不过是在贵处闲散度日而已,哪来的耽误时间一说。郭姑娘但问无妨,在下定不会有半分欺瞒。”

郭芙蓉本来就发光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她故意大声地清了下嗓子,刚上完菜的厨子和刚合上账本的秀才就立刻聚到了一处,努力眺望这边的样子证明他们不想放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楚大侠,你和我们老白怎么认识的啊?”

“哦?他难道没有和你说起过么?”

“呃……说还是说过的!老白说……说你们俩比赛轻功结果他因为光脚还顶风所以屈居第二了。”

香帅挑挑眉毛,心下已经了然如明镜:“姑娘是觉得他没有说出实情?”

“拜托你们俩比赛诶怎么可能一个顺风一个逆风——那那那个我是说,我觉得老白他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那姑娘还是错怪八两了。当日他确实是顶风赤足,我也足足追了近百里地才将他带了回去。”

“带、带回去??带回哪儿去啊?”

“这说来有些话长,你的白大哥也不一定愿意我说出来。”香帅慢悠悠抿上一口茶,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遮住后院的布帘。屋内的客人们在自顾自地吃饭,伙计们则全神贯注地听着故事,所以只有他才发现了一个细微却关紧的小变化——帘子后面的聊天声音突然小上了很多,“在下只能这般告知姑娘,初见时,小白便欠下楚某一些债。至于他口中的‘比赛’,不过是因那笔旧债而起的误会罢了。”

郭芙蓉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上去有点扫兴。楚留香托着腮略带歉意地微笑了一下,他这次如要不虚此行,就势必要小心避开小白所有的逆鳞。

好在郭女侠毕竟是郭巨侠后辈,虽然对江湖纷杂依旧天真懵懂,但还是懂得些人情世故。她稍稍回头朝她越凑越近的朋友们挤了下眼睛,再转回身后又是最初的嫣然笑语:“那,那香帅……你为什么要叫老白'八两'啊?”

“啊,那是因为——”

“——因为我当初就欠他八两银子,这位仁兄抠门儿唧唧的记到现在还追债来了。”从后院进来的白展堂抢过话茬,风风火火走到了桌边。

他的老朋友正开了折扇轻摇微笑,这幅浊世佳公子的模样让已经心有所属的郭姑娘都一时有些痴迷,白展堂却视若无睹地把小郭拉了起来。

他不仅将她拖离了这张有茶有故事有江湖风云的桌子,还往这个明艳如烈火的女孩子手里塞了一把有点破旧的扫帚。

“活儿干完了嘛就跟人瞎唠嗑,一上午了就擦了一张桌子不怕掌柜的罚你工钱啊?快把后院扫了去再把碗给刷了,还有我衣服你答应洗的别赖了啊!”

“喂喂喂!好不容易让我见到一个我的江湖偶像!你不能让我多聊聊天啊!”

“我是没意见,就怕再聊下去你该给你侯哥施肥浇水了。”

“啊……?为森嘛?”

“你看那小脸儿绿的,快赶上西凉河堤上那排树了哈哈哈哈!”

白展堂撑着桌子笑得毫不遮掩,郭芙蓉生气地举起手掌虚扇了一记,却还是在接了扫帚走到那个脸色难看的账房身边后,才继续回嘴。她勾住对方胳膊的动作很大、很用力,楚留香却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几丝少女的情愫。

他知道,女人在亲近真心欢喜的人时,往往都有掩不住的温软;他更知道,男人若遇到这种情境,其实也会有分毫不逊于她们的柔情。

就像此刻,他看小白同这姑娘拌嘴时的眼神,一定和那账房偷瞄自己心上人时的眼神一样,不会比他漠然半分。

“诶呀……我发现某些人好像情绪有点小激动嘛?”呛上几句后郭芙蓉突然松开了账房,气定神闲地拄着扫帚倚了上去,抖着身子朝对面的人扬扬下巴,“是不是知道本姑奶奶要跟香帅打听打听一些光辉历史了,这位平日里牛皮吹破天的朋友小心肝就开始特别的虚呀?”

“这倒霉孩子!你白大哥的话不信就算了,楚留香的话你也敢信?”

“哇塞老白你还真敢说诶!楚留香啊大哥!人家一诺千金是出了名的!再说了他说的故事比你那胡咧咧靠谱多了好嘛?”

“是啊?”一边儿的厨子把手里的花生放回碗里,也帮起了腔,“老白不是我说你,人刚刚讲得有头有脸的,你再看看你说的啥啥八两银子的……不是咋的,香帅他能缺你那点塞牙缝儿钱啊?”

“大嘴你一厨子不好好做菜去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老白这就不对了,子曾经曰过天下攘攘——”

“葵花点!”

“——反正楚大侠说出来的话总归比你的要可信度高那么一点点。”

账房说完半句话就缩到了郭芙蓉的后面,白展堂对着三双理直气壮的眼睛气得比出了点穴的起手式,但停滞两秒后反而换了方向、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后对着楚留香的眉心恶狠狠地虚戳了两下。

“行啊楚大侠,才来一晚上就给自己整了个后援团,笼络人心这招练得不错啊?”

香帅轻扇了几下才开口回应,方才围观他们斗嘴时挂在唇边的笑意变得更是玩味:“小白谬赞。楚某若真有这等本事,怎会至今都难笼住心上人的情意,平白受这相思之苦呢?”

“心上人??”“楚留香!”

三个人的惊呼和一个人面红耳赤的怒喝,实在是一个不小的动静。客栈里正在吃喝的客人都停下碗筷看了过来,也有几位趁着这个机会大声抱怨起自己少上的菜、忘烫的酒和没结的账。

闲散了一上午的伙计们总算是意识到了他们的玩忽职守,戳了老白几句便自觉地散开去料理被冷落的份内活。

于是这张水曲柳台面的长桌边上,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楚留香,和白展堂。

等到人都散开后方才恼羞成怒的跑堂却好像突然恢复了正常,他面色平淡地在老冤家身边坐了下来,也替自己倒了一盏茶。

“说吧,这次来到底啥事儿?”

“小白,你真的很介意我说出你绰号的来源么?”

“不就能喝八两绝不喝一斤嘛,这我有啥好怕的又不是——唉唉唉别打岔!楚留香,你有事儿就直说,不然我怎么拒绝你啊?”

“哦?都没有听过我的回答就这么坚定地谢绝了?”

“跟香帅搭上边儿的能有啥好事……”

“如果我只是来找你去我的船上喝酒——”

“——不去!”

“——或是找你一同去问访扬州幽九居的赵姑娘——”

“——还是不去!”

“——或者其实不是我想要找你,而是我不巧听说有一些人要找你……”

楚留香故意停顿了半晌,白展堂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斩钉截铁地推辞,而是也学着对方的模样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容:“马脚漏出来了吧?说,你到底跟啥地方遇到啥麻烦事儿了?”

“什么麻烦事都和白八两无关,什么麻烦的地方也不需要白八两去了。”

“为,为啥啊?”

“因为他已经对我说了两遍'不去';楚某毕竟不是强人所难之辈,不会需要那第三声'不去'的。”

“诶楚——”

“况且小白就算不愿意跟着我去那个麻烦地方、处理那件麻烦事情,也总会跟着另一个人一起去的。”香帅倏地合拢折扇,不仅一下子离身边人只有两三寸空隙,盯着那人看的眼睛也变得非常明亮。

白展堂虽然一个激灵,却破天荒地没有向后缩也没有躲开,而是疑惑又警惕地看了回去,还犹犹豫豫地追问了一句:“什么人?”

“和葵花派有关的人。”

楚留香刚刚说完这八个字就突然弯腰长手一捞,老白掉下的那只碗就连同里面的茶水一并稳妥地落在他掌上。

香帅轻轻地把陶碗放回桌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微颤指尖和白展堂煞白煞白的脸色,竟因为一瞬间似曾相识的恍惚,差点要去握住那只手。

当然,他没有,因为他毕竟还算是一个君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葵花派早解散了无双跟我讲得有鼻子有眼的!”

“葵花派确实解散了不假。”

“那你刚才那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小白,元教的风声,你这里能收到多少?”楚留香突然换了个话头。

白展堂低头咬起指甲,凝神思索:“不多,就江湖月报上提的那几句,还有些三瓜两枣的。”

“那神农玉被窃一事,你可知否?”

“好像是听过那么回——不是,这事儿不会又被栽到我头上来了吧?!”曾经名扬江湖的盗圣拍案而起,对着被惊到的客人谄媚作揖后转过来就是一张欲哭无泪的脸,“我怎么就这么背呢我?!别的也就算了,神农玉本来就是秦教主打伤人岳少爷骗来的!!就不兴是苍穹清源结伴来寻仇的嘛??”

“他们倒确实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比你这推断又多了一层。”楚留香拉了下对方的粗布衣袖,让他又坐回自己的身边。

“哪………哪一层……?”

“秦教主认为,从他们元教禁地窃走神农玉如探囊取物、还能不留下一丝蛛丝马迹,这普天之下,唯有盗中翘楚有如此本领。因此苍穹定是许下了重赏,寻得盗圣白玉汤为其卖力献技。”

白展堂听着这份夸赞的一字一句,表情却好像被干馒头噎住了喉咙一样。

楚留香把这句话说的很慢,他也只能满脸痛苦地憋闷下去。直到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白跑堂的种种委屈和疑难才汹涌地卷了过来:“盗圣盗圣盗圣!!我当初就不该信你的邪去争这啥破盗——诶等等,这事儿不对,有蹊跷……”

“哦?哪里不对?”

“我已经退出江湖了啊?!爱管闲事业务水平又高的贼头明明应该是你盗帅楚留香吧?怎么就没有人把这屎盆子扣你脑袋上啊?再说这明明是元教的事怎么葵花派也搅进来了??”白展堂越分析越觉得疑点甚多,对香帅的怀疑也自然更重了几分,“老楚?你是不是又玩儿我?”

“唉……江湖上人人都说楚留香是一诺千金,没想到我最在意的人却总是三番五次的不相信我。”楚留香像模像样地低头叹了口气,余光却把白八两的表情尽收眼底。

“拉倒吧还装呢,你要是在我这儿没留过案底我能不信你吗?”

“那好,我可以如实告诉小白元教与葵花派之间的关系和他们目前的动向,但小白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不跟你回去!”白展堂回答地当机立断。

“你可以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再强求。我要小白答应的事情很简单: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能说出'不可能'这三个字,不然你就又欠下我一笔债了。”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老实点儿不许蒙我!”

“一言为定。”楚留香的手指拨弄着小巧的扇坠,把方才没有收好的扇骨一点点折得整齐,“葵花派确实如你师妹所说的那样,早已分崩离析。可是西长老虽已身殁,他底下的弟子却死伤较少,因此尚能结成一股势力投奔了元教。他们誓要有朝一日光复门派,在得知曾经名动江湖的白玉汤即是出身葵花派后,更是试图假借元教之力把你重新纳入门派。小白不妨想想,若盗圣你以葵花派门下之名重现江湖,他们便可轻松在武林中立下赫赫名声。”

“……所以他们才对秦教主煽风点火说是我干的让元教放出风声引我出来!缺不缺德啊那帮人??不愧是西长老教出来的个顶个的损人不利己。”

“小白,若只是想用假消息引你出来,你不觉得太没有效率了吗?”

“你你啥意思?”

香帅突然把这把不离手的折扇塞进白展堂手里,后者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扇骨和扇坠,像是辨认出什么一般瞪大了眼睛:“这……这扇子哪儿来的??”

“是从奉命来追拿你的人身上取的。”

“可是这扇坠长得我师父相好儿送他的那块一模一样啊?”

“那位公子的扇坠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你是说……”

“不错。”楚留香看着身边这人又惊又怕又满脸的不可置信,虽然心下一软,却还是勾勾嘴角说了他家小白此刻最不愿意听见的一句话。

“他们派出的,就是你那位四条眉毛的师父,陆小凤。”

“呵,不可能!”

TBC

激流 Riptide《字里行间》番外【煜爱 拉拉蓝!AU】一发END

如题,这只是一个短小得不知所云的番外,还是一篇songfic
正文写的时间太长也太久了,如果有设定矛盾的地方,请睁只眼闭只眼
其实我的目的是安利这首歌,真的真的真的好听
所有[ ]里的词都是原歌词,有稍作改动和调整语序的地方
请一定要去听这首歌!

正文:
[I was scared of dentist and the dark]

八岁的张本煜跟着父母从内蒙古搬去了上海。

在来之前他翻过家里最大的那张地图,这座城市在上面只是一个小点,他好奇这个小点该如何装得下家人口中的那么多新鲜玩意儿。

来到上海后这份好奇迎面撞上一场小小的事故——新家让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张本煜兴奋地推开门冲了进去,然后被地上的纸盒绊倒在黑暗里。
他在上海第一个拜访的地方是医院。一个年轻的牙医替他料理了伤口,母亲牵着他离开时答应第二天就带他去东方明珠。

张小朋友泪汪汪地说不出话,上海在此刻变成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厌烦的城市。

[I was scared of pretty girls and starting conversations]

十三岁的刘浩长得还是很帅气。

男孩子在初中的时候都像小树一样开始抽条,但很可惜的是许多人在蹿高的同时也会留下一脸青春期的痕迹。他们在这个尴尬的阶段还总是在到处制造麻烦,博得的原谅越来越少,却不自知地引以为豪。
所幸刘浩和这二者都脱了干系。他笑得很干净,叛逆又得很巧妙,于是在男孩和女孩之间都受欢迎。小少年当时热衷和哥们儿去常年泥泞的球场上踢球,最大的烦恼是处理桌角上隔三差五出现的纸条和情书。
班级里漂亮的女孩子都对他一往情深,但刘浩却总有点害怕她们明亮的眼睛。他连懵懵懂懂都算不上,只是觉得这种情愫陌生得让他烦恼。他的生活有更值得注意的东西,比如明天下午和隔壁班的球赛、比如下周老妈答应要买的新自行车、三个月后的分班考、还有一个隐隐约约似乎有了点轮廓的人生规划。

刘浩在历史课本上勾勾画画,这些事情轻飘飘地压在他肩上,终究比桌肚里的情书要重上那么几分。

[And all my friends are turning green]

十七岁的张本煜在高三的第一天淋了一晚上雨。

每一门课的老师都在开始前强调了这一年的重要性。他们语重心长地拿粉笔敲着讲台和黑板,身边的同学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张本煜被这两种噪音包围,窗缝里溜进来的一丝风让他打了个冷颤。
所有人都在交换彼此的目标,所有人都心如明镜目光坚定,最熟悉的朋友也有了最周密的计划。被拉下的他只好在交谈声里安静地去盯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因为茫然无知而心凉。
怎么会有人十七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未来要什么了呢。
他淋了一路想了一路,背着书包晃晃荡荡地踩路上的积水坑,直到被路边书店的店员拉了进去。

年长的阿姨怕他去做傻事,张本煜不好意思地接过毛巾擦着头发,不太敢直视对方的眼神四处乱飘,直到一本装帧漂亮的诗集撞进了他的视线。

[You're the magician's assistant in my dream]

十七岁的刘浩去父亲朋友的书店里帮忙。

他听着音乐整理书架,在一堆诗歌散文里发现了一本混进去的《纽约学院摄影教材》。

[There's this movie that I think you'll like]

十九岁的小爱被老高中的学长约去看了电影。

他当然知道这算是一场约会,从他们认识的途径到和秦学长日常的聊天,小爱早就知道他们两人中间会发生一些事情。
他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地展开着,该埋首书本的时候能完全不理世事、该同人交往的时候也会恰好有最合适的人。从性向到性格,刘浩挑不出一丝不合适的地方。
可是在影院里他躲开了那只握过来的手。
应该还是太早了。回宿舍后他继续和学长若无其事地聊天,思来想去也只能把这种临阵脱逃栽赃给一个不正确的时机。没聊上几句两人就互道了晚安,小爱抛下手机,闭眼思索这段没有理由不谈的恋爱。

可惜睡意比答案更早地抓住了他。

[This guy decided to quit his job and head to New York City]

二十一岁的本煜拖着行李走出机场,被都柏林扑面而来的寒冷激得打了个喷嚏。

他高中的时候在澳大利亚交流了半个月,更小一点的时候在纽约呆过不到一周。这就是他来之前做的所有武装,用如此单薄的经历包裹住自己来面对又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
这一次他没有归期。
国内没有可以理解张本煜的人了。他的家人和朋友咆哮着责骂着苦口婆心着挡在他面前,可是他们没能阻止他转系去学哲学,也没能阻止他开始认真地把写诗变成人生的主路,更无法阻止他前往一个古老的小国家去追求他想追求的事物。所以现在本煜一个人站在室外的公交牌下对着信息,短短的五分钟已经让他冷得快叼不住嘴里的烟。

他深吸一口气后掐掉烟吐了个烟圈,空气里有雨水的味道,张本煜蹭蹭鼻尖,从未觉得如此惬意。

[This cowboy running from himself]

二十五岁的刘浩对着面前的合同犹豫了。

小秦替他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待遇丰厚环境优良,他可以把环球世界作为工作的一部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许许多多摄影师趋之若鹜。
刘浩很清楚这份机遇有多么难得,所以他为这次面试做了最充足的准备,甚至还和男友模拟了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在推门走进面试官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一小时后肯定会带着聘书离开。
现在这份聘书的确放在了他的面前,他的作品和他的对答如流让对面的先生无比满意。只要签下名字,一个月后刘浩就会在飞往雷克雅未克的飞机上。
笔尖抵住了纸张晕出一个墨点,但却迟迟延展不出那两个简单的汉字。刘浩微皱的眉头让面试官认为他在研究细则,可他的迟疑只是因为脑海里突然插进来的一句话。

你会厌烦拍摄这些名胜古迹的。

它执拗地把原先笃定的思路搅成一团浑水,在这三十秒里小爱想丢了笔跑出这幢大楼再拿着他的相机对这世界按三百记快门,把本该消逝的每一秒都钉死在自己的取景框里。

三十秒之后,他签完了自己的名字收起了合同,走之前还记得送给新同事一个礼貌好看的微笑。

[And he's been living on the highest shelf]

二十八岁的张本煜烦躁地扣上了电脑。

他还欠着几篇论文只字未动,桌面上摊满的书却有一半都是诗集。哲学系研究生和雄心勃勃的诗人都害怕灵感的枯竭,张本煜现在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彼此争抢着最后的一滴水。
而子墨的话还在声如其人地余音缭耳、纠缠不清。他这位老同学孜孜不倦地要把自己眼里的世界也贴到他的眼前,张本煜不会否认他的热情和太现实的真诚,但现在所谓的“和现实握手”对他毫无裨益。
无论哪一半的他都不能向世界低头,他既需要抽离叛逆又需要投入珍爱,可一旦承认了事情就该是它现在的样子,本煜就只会觉得自己是个最不值一提的懦夫。

沾着墨水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锁死眉头忍受内心狂乱的焦躁和撕扯。这种情绪让他想要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砸坏,让他想要把尖锐的铅笔攥在手里留下刻痕,让他想把自己挤进那只还有半杯咖啡的马克杯里。

也让他觉得骄傲,因为现在的张诗人在说出“诗”和“哲学”和“美”的时候,还不像在骂一句脏话。
[Running down to the riptide]

三十岁的张本煜站在房间的一角,觉得自己像是缺水的鱼。

他最终溜了出来,站在一座桥上看着下面的激流,黑夜里它们再如何奔腾都被掩盖了声息。大脑开始自作主张地滚动一首听厌的歌,这一切只会让他更加烦躁。

二十八岁的刘浩计划在这座城市待上两个礼拜,却在还剩十天的时候就想着离开。

他随便走上了一座桥,都柏林的夜晚没有星空也没有灯火,他却心血来潮地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相机,想从取景框里找找看无迹可寻的地平线。
[Now they come unstuck]

然后不称职的诗人伸出手,
护住打火机的火苗。

余光里他看到了一个人,
年轻得要去留住夜空。

END

烟囱【楚白九十年代AU】(一)TBC

严肃文学终于毁在我手里了
其实是钢的琴AU来着……但没正经看过原电影所以可能只是借个背景借个梗23332
没怎么认真考据,肯定有bug,随便看看吧😂
我的主要目的还是给你们看一个不一样的楚白!!
所以看过就可以了就不要催梗了【被打


正文:
一.

那两根烟囱也留不长了。有的钢厂倒闭后厂房厂区都能保持很久,但国福钢厂没轮到这样的运气。下岗的工人们有时会像鸽子一样在那两扇开始掉漆的铁门前徘徊着聚集,彼此低了头窃窃私语交换的就是这类消息——这块地已经被收了说要发展新产业,所以它的一切都被贴上了“落后”的标签,而且马上就要从“落后”变成更彻底的“淘汰”。

白展堂是听吕轻侯说的,那时候他正抱着萨克斯躲得离乐队其他人有点远。吕老九过来找他的眼镜和手风琴,手上还在修那条耷拉下来的眼镜腿嘴里就开始没头没尾地传了起来:“老白,那两根烟囱最晚后年也就拆了。”

“拆就拆呗?”

他只在国福呆了一年,不懂那些老工人的感情。对白展堂来说,它们的消失只意味着自己每天早上起床后不能再对着窗外尽头吐黑烟的庞然大物发呆。这是他生命里可有可无的二十秒,他不在乎,也不太懂老九脸上那个酸楚又痛快的表情和没完没了的絮叨。

知识分子出身的人总归是有点瞎矫情的,但小白倒不像厂子里其他人那样爱戏弄他。他们还是同事的时候话不多不少,最多的交流都是在打饭时唠的闲嗑,但等到大家都是下岗工人后,吕轻侯反而亲近地凑过来了。他愿意一起张罗着找到现在这份能赚点饭钱的活计,还愿意给自己讲一点他在温习的功课与旧时工友那里听来的闲话。

更多时候老九还是沉浸在去北京上大学的宏图里无法自拔。李大嘴一直拿这事儿招他,白展堂倒不太觉得这是痴心妄想。人有自己的活法,他能知道自己想怎么活,挺不容易了。

“老白?你发什么呆啊?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了?我觉得我们这些工友如果联合起来一起写一封——”

“老九,你拿手风琴干嘛?”他嘴里的老白打断了他的话。

两个年轻人看看彼此都皱了眉头,然后吕老九叹了口气,白展堂朝拿白布临时搭出来的灵堂望去。

“家里人不要百鸟朝凤,说老人家以前可是留过洋的,好苏联那口。”

“咋的要我在坟头给他来首《神圣的战争》啊还是《三套车》啊?”

“你会哪首就吹哪首吧,我给你随便伴个奏。”

“那就《三套车》吧,吹完别忘了多收他们几块钱,不然小六子不白忙活那么久了。”

他们一起从干燥的土地上站了起来,过大的黑色西装上蹭了土,乐器倒被擦得锃亮。两人抱着胸前的吃饭家伙一前一后地归队,不再冒烟的两根囱管和刚才的对话一起被他们抛到了背后。

不过烟囱不会伤心,它们总是沉默地伫立着。在不对天空吐黑烟的时候就成了方圆几十里内最显眼的地标,有衣着光鲜的游子捧着先人的骨灰靠它们找回了故里,烟囱却不欢迎任何人。


白展堂最后还是吹了半首《三套车》。萨克斯发出的响儿比较霸道,他的朋友们索性就摆了个架子不出声图份安逸,只有老九还在尽力地拿手风琴去和。老爷子的孝子贤孙们捧了画像站了一溜儿在哀哀地哭,有两个动静大的突然干嚎一声就会吓得萨克斯走几个音。《三套车》的旋律在雪地里回荡本该显得苍凉,但这被哭号撞跑的调儿却变得凄厉起来。

好歹是个喜丧这种哀乐听着也太不吉利,小白皱起眉努力要把调子找回来,心底更实打实地不想再吹下去。

所以半首歌被他糊弄成了一首,草草结尾后领头孝子的哭天抢地就毫无缝隙地接了上来,已经站了很久的家人们立像听了哨令一样立刻统统围了上去,掉他们必须掉的眼泪。乐团收拾东西躲开时没人看见,大嘴和老九开始合计这次该收的报酬,小六子艾艾地想和他白哥说几句话却被他师傅拉过去教训。白展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不太耐烦地走开,很蠢又很扎眼地还抱着自己的萨克斯。

但依然是没人看见。

晃到离悲恸的戏台远一点的地方后他随便靠着块石头坐了下来。停不下来的手指在那些金属键上胡乱地按。按着按着指法就自动倚向熟悉的模式。白展堂索性摆正了乐器,再吹一遍《三套车》。

这次他认认真真全情投入地吹了一遍。虽然不算是正经学乐器的,可幸亏有了萨克斯他那双老实不了的手才不至于摸进别人的口袋。要他说对萨克斯有像吕老九考大学那样的执念,这是抬举;可要他完全把吹曲子当作是下岗后的糊口活计,小白自知也没磕碜到这份儿上。他喜欢吹响这昂贵的大家伙。曲子吹好了他高兴,曲子吹坏了他就想重来一遍。

对于这辈子的其他事,十七岁的白展堂还不太能匀出这份魄力。

没了干扰,这首烂熟于心的曲子就不太会出差错。年轻人满意地脱下琴搁在一边,抬头看灰色的天空和灰色背后的太阳,浑身上下摸索着刚才被发的烟。最后烟找着了,火柴盒则彻底不见踪影,他只好像咬着根草棍一样叼着这根棺材钉,还得当心自己太用力咬穿了粗制滥造的卷烟纸。

“谢谢你替我爷爷最后奏上一曲,他以前也很喜欢哼这些苏联军歌。”

一支打火机突兀地出现在脸颊旁边,把还在发呆的白展堂吓得撞倒了自己的乐器。他又腿软地空踹了好几下才踉踉跄跄地转身爬起来,隔了方才靠着的石头瞪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

对方收回打火机把手重新塞进风衣的口袋,这个人的穿着和这片土地格格不入,口音也有点像姬家老大倒卖的那些磁带里的港台歌星。他被人从录像厅海报上抠了下来再毫无章法地贴在这里,连脸上的笑容都完美得不真实。

白展堂结结巴巴地支吾了几声,无处安放的双手落在面前的石头上磨蹭了好几下,又在那年轻人玩味的眼神里像触电般收回——他是一个每天出入喜宴和坟地的人,却花了太长的时间去认出一块墓碑。

“那……那啥,我打扰您哀思了,对、对不住啊!”

“我的国语没有特别好,可我方才应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男人的围巾被风吹起一角,白展堂第一次为自己的狼狈感到难堪,“我很喜欢你吹的曲子,它是《三套车》吧?”

“是是是……那个,我得赶场儿了您节哀顺变啊再——”

“你如果真的很忙,就不会在这里吹完整首曲子。既然没有急事又那么想离开,一定是我吓到你了,我道歉。”陌生人居然真的欠了欠身。

小白向后退了一点,先前砰砰乱撞的心脏此刻倒安分下来,让他找回了平日里在发小工友面前摆谱的资本:“谁说我被吓到了?又不是耗子咱胆儿没那么小——这次确实是我没留神,要不这样兄弟,我再赔你一首曲子。你想听啥,只要我会,保证全须全尾儿给你吹一个!”

男人挑着眉听完对方想说的话,然后挠了挠鼻子唇角勾得很好看。

“萨克斯更适合爵士,但你吹的军歌好听得让我很想跟你合奏。看来,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才华的音乐人。”

“啥……啥音乐人啊就瞎几——瞎乱吹的挣点儿饭钱。”白展堂被夸得不太好意思,臊眉搭眼地笑了。他弯腰把他的饭碗儿抱在怀里,毫无必要地再调整背带松紧,“诶哥,咋的你也会玩这玩意儿啊?”

“我会的是另一种乐器,可惜今天没带在身边。”

“唉看你长这机灵样,甭管啥肯定都会得特别转儿。”

他终于把萨克斯挂在了脖子上,脏兮兮的漂亮手指在按键上方悬空预备着。另一个年轻人眼神从他的脸转到他的手指,凝视了一会儿后突然侧了头去看天际线前的囱管。又一阵风掐着时机冲过来,吹散他打理过的发丝。一个处处都很体面的人突然变得寂寥,白展堂这才想起这里毕竟不是简单的一座座土丘。

“你刚刚说要送我一首曲子。”他眼睛里是好奇和恍然,“我是没归过乡的游子,我爷爷现在才回了老家。所以,你能吹一首《归家》吗?”

这是每一个会萨克斯的人都掌握的曲子。小白咳嗽一声摆好姿势,目光却从微垂的眼帘里漏出来看着对方。男人现在转过了身,正蹭着鼻尖儿耐心地等待。他的围巾、风衣和西裤再如何翻飞也显得熨贴,站在他的眼神里白展堂突然就认真起来,不想再像往常一样拿行活儿滥竽充数。

他闭上眼睛按下手指,把心底泛上来的滋味儿通通塞进这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里。白展堂学萨克斯从来都只是个玩儿,他小的时候用它打发时间骗隔壁的小姑娘,大了点就靠把它当门能混饭的手艺,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吹的曲子都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情感。

今天他知道了一首,但好像也没什么大用。五分多钟里乘着乐声的缱绻思念被风刮向四面八方,对面的男人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也跟着动情。可五分钟过去后余音很快就散了场,坟地又是一片冷清,再用心的曲调也什么都留不下。

小白又冒傻气地去抱胸前的乐器。他好像听见了大嘴和老邢催命一样的叫声,可还没支支吾吾地把它们拿来当离开的借口,一直搭在按键上的手却突然被拉走和一只更好看的手握在了一起。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白……白展堂。”

“白展堂,白展堂。”突然凑近的年轻人自信又张扬,白展堂只在录影带里见过这么漂亮的笑容,“我楚留香欠了白展堂一支曲子。下次再见面,你可别忘记讨债。”

可直到了晚上坐在佟姐的舞厅里发呆的时候,白小烟枪才在摸遍口袋后意识到更要紧的一点——这楚留香欠他的东西,可得多加上那最后一根烟。

TBC

他乡遇故知,还俩(二)【楚白】TBC

这章写了好久还乱七八糟的,将就看吧
我一个魔都人真的掌握不了掌柜的口音qwq
warning:文中一些有关gender的表达纯属为了模仿古龙的风格,绝不代表本人的任何意见!!!!

正文:

二.
这是一间有点简陋的闺房,却十分洁净、舒适,住在这里的女人明显很花了些心思用家具和纱幔把它装点得如此宜人。

这小房间就算迎来一千个挑剔的客人,只有他们在几案旁喝上几口茶,也能舒舒服服地松出一口气——或许,这也是女主人修缮的目的,让每个人在自己面前喝上一口暖茶后,都能放下自己的心防,推心置腹地和她说几句话。

可是如果要这一千个人去猜面前这位善解人意的美妇人是什么身份,他们中会有九百七十个人认为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掌柜;剩下的三十个人就算再独具慧眼,也至多只能猜出她有一个不凡的出身。

因为哪怕一万个人里面,也很难有超过十个人想得到,汉中赫赫有名独霸一方的龙门镖局家大千金佟湘玉,就是这间温馨却狭小的小闺房和这平淡朴素的小客栈的女主人。

关乎身份最有趣的地方,莫过于一个最惊人的真相揭开后,他人也同时会很快失去了兴趣,不会再去细想更多的旁枝末节;更有时会因为熟稔,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就无法体会到那朝夕相处的平平之辈实则是多么显赫。

这就好比当客栈的众人都知道白展堂的身份后,便觉得堂堂盗圣也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小飞贼;也好比当白展堂知道这平素毫厘必较的佟湘玉便是那桃花剑的未亡人后,也就不再觉得这汉中乃至天下第一镖局真同传闻一般声势浩大、日进斗金。

所以现在,尽管他又坐在这间他来过无数次的闺房里,喝着他喝过无数遍的暖茶,白展堂打量他掌柜的眼神,却好似又退回到了几年前二人初见时的那一天。

“干啥呢嘛这样盯着额,弄滴像额犯撒大错咧一样。”佟湘玉拉了拉肩上的披肩,口气虽然埋怨,却婉转已带上些许循循善诱,“咋嘛,就腻可以满江湖认识人,就不兴人家认识咧?”

“掌柜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认识楚留香的?”

“嗬哟,介就开始护食啦?”

这句轻飘飘的调笑却让她对面的男人突然摔了手里茶杯,眼神飘忽了一瞬才勉强嗤笑,一副藏不住的局促样子:“瞎,瞎扯啥啊!乱七八糟话本看多了吧你?”

“哎呀额的紫砂杯!——老白,腻跟老楚哪样了嘛?”

“啥啥哪样不哪样的,他就一江湖朋友盗业同行,我们贼——”

“——唷~腻们贼~”

“他们贼!他们贼圈儿小,尤其是飞贼,拢共就咱——他们!反正他们几个有点儿名气的互相都知道,偶尔还一起喝个小酒比个小赛啥的。”

“然后捏?”

“没然后了啊!”

“真的?”

“不然还能咋的,结伴上六扇门儿一日游啊?”

“哎呀额滴个傻老白啊……!你不肯嗦…………那就算咧吧额明天害要一清早陪小贝去见朱先生就先睡咧你也快去休息啊记得早点气来招呼客人——”

“————诶诶诶诶掌柜的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啥都说……”

佟湘玉于是去挂起她放下的纱幔,揽着披风笑盈盈地坐回几案边的矮凳。她体贴地替对面有些萎靡的年轻男人添了一点水,年轻人则看着摇曳烛光里那双并不白嫩却也格外好看的手出神。

和佟掌柜相识两年,他们已算是莫逆之交。白展堂自认为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面前这貌美妇人遇事时的胆识过人、处事切当和她平日里的真诚良善、聪慧精干。

这样的女人,几乎是没有男人不会心动的;就好像是楚留香那样的男人,也几乎是没有女人不会痴迷的。曾经的盗圣指尖轻触着茶杯细腻的杯身,突然感到了一股很特别的、不同于被追捕围堵时的慌乱。

龙门家的大千金轻托下颌的仪态很有几分风姿,她维持着这么优雅的姿势,把至交的无措都收进眼里后,顿时心下了然:“行咧不卖关子了,老楚小滴时候在额家旁边住过一段时间。他那时候瓜得很又不听大人话,天天来翻石头窗,还老要翻错翻到额屋里来。翻上那么多次,额跟他也算认识咧。”

“噢……合着你们是青梅竹马呀!”

“竹啥呢嘛?!额那时候正好学女红,他就笑额手笨眼光还不灵,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所以额看见他就烦滴要命,每天都在拜菩萨让他早点搬家。”

“哎呀我说呢你刚刚楼下怎么对这么个大名人儿那么不客气,原来是在报当年他咒你的守寡之仇啊!”

“撒守寡!守撒寡!额当初又米有过门!腻说谁守寡了嘛!”

每一个女人,无论她多么善解人意、温柔娴雅,总会有永远不能被触及的逆鳞。佟湘玉的那片逆鳞就是她被指婚的亡夫莫小宝。

当初她千里迢迢从汉中嫁来此地,又在这间客栈门口苦等三日,最终换来的却是莫掌门尸骨无存的惨讯。然而二人自幼时一别再未相见,近十年来也未曾通过书信;尽管佟家千金素来多愁易伤,当场为那桃花剑痛哭一场,可毕竟二人情缘过浅,她若不抱着牌位守这糊涂寡,于情于理、于人于己、理应都无甚过错。

只是佟家教养严苛,佟掌柜在替自己的未来新谋出路时便总有几分心虚,自然不会乐意听人提及这桩曲折旧事。

白展堂此时也自知失言,不仅乖乖挨了一记轻打,还立刻在嘴上服软讨饶:“我我我,我守寡守一辈子行了吧!”

“胡说!哪有这么咒自己夫君的!老楚做再多对不起腻的事也补药去咒人家嘛!”

“哼,他要能被我咒死我也算替武林除害了——掌柜的你盯我这眼神怎么这么瘆得慌……?”

佟湘玉拿起桌上团扇掩面轻笑,这等娇俏的少女举动还被她平添了三分绰约,她现在的伙计却被那双半藏在团扇后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慌。

“老白~额说他是腻夫君,腻还真滴认啦?”

“我没……!我不是!他怎么就!掌柜的!!”

“好咧好咧大晚上嚎这么响客人不睡啦!腻就跟姐说句实话,他到底四不四和腻有过一段啊?”

白展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本性就不是撒谎成性之流,更何况,在面对佟湘玉这样的女人时,撒谎变成了一件吃力又不讨好的事情。

真诚是可以传播给他人的。佟掌柜一贯的赤诚,让白展堂也逐渐习惯将自己的一些秘密和真话,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她。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但硬要说的话……当年确实有过那么一段事儿。”

“那他后来把腻气跑啦?”

“没,是我……”曾经的盗圣突然垂下肩膀揉了揉脸,仿佛一下子变成一个赶了八千里的旅人,“掌柜的,说实话这事儿挺复杂的……我今晚脑子有点乱,以后有机会再详细点儿告诉你成不?”

佟湘玉点了点头,她的笑容变得温婉且令人安心。白展堂感激地点了点头,正打算问安后下楼休憩,却在站起身后被追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蘸糖,腻现在还对他有感觉嘛?”

她的语气非常柔和、平静,因为每一个女人问这样的问题时,都会格外地温柔。无论答案和她本人有没有关系,她们似乎都会格外怜惜同情那个回答问题的人。


楚留香没有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知道在一阵沉默之后,他的白小贼推开了门。他步履迟疑眉间微皱,像是在暗自沉思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连隐在黑暗里却没有屏住呼吸的自己都没有发觉,就径自下了楼去。

这让从来都处变不惊的香帅也跟着皱起了眉。他打量着身侧这扇有点破旧的木门,就好像它背后的房间内藏有武林中最精妙的暗器,又或者正端坐一位这世间最危险的人物。

一个不曾习武更不曾踏足江湖的女人,她房间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太过危险的武器。可楚留香的这一份戒备也绝非空穴来风,因为这个女人不仅是他一直敬而远之的对象,此刻也势必将成为他此行最大的难关。

可是楚留香毕竟是楚留香,他发下的誓言就一定会践约,他决心做的事情也从不会半途而废。如果没有这份气魄和坚持,他的故事再多、武功再高,成不了威名满天下的楚香帅。

所以他在那片刻的犹豫之后,就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

“谁呀?”

佟湘玉听见动静就马上把刚刚取下的耳环收进匣中,转过身不动声色地用身子遮住了梳妆台上所有的值钱物事。

“佟掌柜,别来无恙。”

楚留香背着双手,静静站在茶案一侧面带浅笑。方才楼下他作揖行礼之后都未能寒暄几句,这位旧识便驱散了伙计又拉着展堂上楼密谈,仓促之间两人实则均未看清昔日玩伴如今的模样。现在这里烛火通明,他们隔了大半个屋子倒也能细细打量、默默品评一番。

在楚留香记忆里,幼时的佟湘玉并不惊艳,甚至可以说是其貌平平。不过常言道女大十八变,多年不见她已经出落得风韵十足,容貌秀丽身姿婉约,如若自己同她素不相识,此刻内心定会涌上好几分对这般美貌的欣赏之情。

只可惜,佟湘玉对他来说认识得太早,又太过熟悉。在楚留香看来,当自己知道一个人小时候的脾性,却又错过了他们逐渐成长的岁月后,无论这日后的改变有多么惊天动地,他们在自己眼里便始终都会是那最幼稚时的模样了。

而且对上这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就知道楚留香在这位龙门千金的眼里,想必也还是儿时那个顽劣又口无遮拦的坏小子。

“小臭虫,房钱三两银子一晚不要忘咧付啊。”

“钱串子。”

“三斤半。”

“我错了。”

在非关原则的时候,楚留香早已养成了先认错的习惯,这也往往能帮他摆脱很多口舌之劳——除了在面对女人的时候,因为他几乎不会和女人拌嘴。虽然很多女人生气的时候也别有风情,可香帅总觉得她们欢笑的模样才最动人。

可是他刚刚却忍不住破天荒地与佟湘玉抬了杠,而且还第一次用不那么好听的绰号去叫一个女人。

这位出身显赫的美妇人看上去倒没有太生气,见对方吃了瘪服了软就伸手请他坐下。倒是楚留香自己在落座之时还暗暗苦笑,怪自己一时兴至竟又对她用了孩童时应对的脾气,也不知这几句呛声是否真的没有惹到印象里气量奇小的佟大小姐。

“诶呀~几年么见长高不少,脸也比以前那个怪样子俊一点了嘛。”楚香帅让多少女人痴迷的好皮囊,就被这七个字轻飘飘地打发了去。

“湘玉姐姐也是比小时候端庄娴雅了许多,我一时都不敢相认了。”

“呵呵,不敢当,你香帅的名声额也是听过一些的,玉树兰芳男女通吃,江湖上撒样的美人腻没有见到过?”佟湘玉突然皱了眉头,拿起手边团扇直指发小,“额警告腻,店里的妹子都是好姑娘,人家小郭还已经名花有主,腻可不许犯错误啊!”

楚留香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这心思通透的旧友会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可她也是自己唯一无法招架的女人。此次要想真的能说动小白再与自己泛舟同行,现下就只能老老实实地依着她的路子走下去。

“大小姐一向聪明,肯定早已知道小楚此行究竟为谁而来。”

“额当然知道腻是为了蘸糖,可是腻刚刚还在楼下送人姑娘首饰,蘸糖要是不明不白跟了腻走还不得被腻活活气死?”

“郭姑娘是我旧友的千金,问候两句略备薄礼,此间人情世故你应该比我更懂才是。”

“那额还是腻旧友本人,额滴薄礼捏?礼捏礼捏?”

望着理直气壮伸过来的纤纤素手,向来滴水不漏的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若我早知这间客栈归你所有,小楚自然会备上几大箱子礼前来求情卖乖,那样小白此刻也定是早就夜宿我画舫之中了。”

“额是抠门儿是贪钱,但是买卖人口的勾当额可不做啊!”佟湘玉讥哂一声起了身,径自去了床沿坐下。她慢条斯理地取下发间珠钗,一双柔美的眼睛却牢牢盯着屋内的男人,神情也变得十分严肃,“腻刚刚在门外肯定也听到咧,腻们两的事情蘸糖今晚死活不讲。他嗦他脑子乱滴很,额倒觉得他其实是心乱。”

“腻在江湖上的名声确实响,也确实好,但是名声是名声做人是做人。咱俩这么多年没见额也不晓得腻变成啥样咧,但是蘸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额还是清楚的,现在看来肯定是腻做了撒事情,让他桑了心咧。”

“我——“

“腻先听额嗦完。额作为蘸糖这么多年来的好朋友,还有他的掌柜,额肯定要为他的幸福考虑。腻就先在这里住下,他要四最后自己肯跟腻走,额绝对热烈欢送还贴你们一坛五十年滴女儿红。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在那之前,额是绝对不会帮腻滴。”

“放心,我也从未这样指望过你。”

佟湘玉凝视着突然放松轻笑的楚留香,明眸秋波微微流转,也跟着一起抿嘴微笑:“小楚啊,人这一辈子,太顺风顺水求仁得仁就容易出事情。这次在额这里腻就做好情路不顺的准备,就当是为以后积德咧。”

“在下谨记大小姐教诲了。”

香帅拿起面前还未收拾干净的茶杯,竟将老白之前剩余的残茶一饮而尽后才抚案而起。他对湘玉道了晚安,刚要转身离去却又似想起什么一般折了回来,从怀里又掏出一小朵白玉雕桃花,放在茶具旁边。

“之前在江湖上听闻衡山派前掌门噩耗,就寻了这朵桃花当作赔礼。本想在路过汉中的时候直接送到府上,不过提前在此奉送也好,省却我日常回护这易碎摆件儿的麻烦了。

“赔礼?为撒赔礼?腻又做撒对不起额的事咧?”

“童言无忌,湘玉姐不记得,小楚却总时常忆起幼时口无遮拦咒你姻缘不顺的事来,既然已经应验了,我自当好好陪个不是才对。”

此话说完他便及时关上室门。虽然只最后看到一眼发小陡然发怒的面色,楚留香捋捋发穗,还是在今晚第一次感到了几分得意。


而躺在楼下想着往事昏昏欲睡的白展堂在二楼一声巨响后猛然惊醒,却只看见一抹白色忽闪而过,后面紧跟的就是掌柜的叫骂。

“楚留香腻就作吧!看额会不会把蘸糖嫁给腻!!”


哼哼楚留香你也有今天……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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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噶可以猜一下为什么掌柜的会叫老楚三斤半23333
下期大概会公布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