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HoleInMySoul

一个堆积脑洞的地方,什么东西都会出现w 是个软萌和善但缺点多到不适合做朋友的小透明w

一个男人的来信【煜爱一发完】END

是八月份的旧粮,那天老张发了一个自己写的短篇故事,看完后我日常痛断心肠


正文:


小爱:



或许我应该用英文来写的,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第一行里写下“to my dear love”。你怎么会有这么美妙又残忍的名字呢?静立在每封信的开头,作为我勇气的惩罚。



今天是八月二十四日,我又写完了一个故事。



最近我时常会想起末世的光景,写废的那些剧本里都是浩劫过后的残骸。子墨说先前无可救药的浪漫终于离我远去,柯达则坚持这更是一种浪漫的变体,且在无法挽回的通路上走到了极致。



这或许是为什么我们都更喜欢和柯达说话,他的话总让人难过,可也不让人孤独。



你也不会让我孤独。



我对爱情与友谊的渴求止步于此。我期待温热的感情来填补内心的虚无,有人知道我为何举杯、流泪;有人不再和日常的生活严丝合缝;有人来宽慰我,这世界不是卓别林故事里的巨大机器。



故事的主角就是我,像我这样的拙劣作家,写的每一个故事自然都是我自己。张小北*和我一起寻找徐菁*和你的蛛丝马迹,守着被亿万粒沙子供奉的井,朝下望去是要说服自己看到了波光粼粼的黑暗。



你是不同的吧?你是不同的吧?你是不同的吧?



我时常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但倦怠也演变成了一种饮鸩止渴的助推。我原先只是发现了你与这世界的缝隙,像是掀起一角的壁纸,后面是浩瀚无垠的星辰宇宙。



现在那些星辰已经刻在了我的灵魂里,我再分不清你的敞开与冷漠了。我看向你的时候你总是熠熠生光,于是我行将溺毙却还能挣扎地前行。



我是在爱你吗?我曾经有一个永恒又精确的答案。



我现在想到你,一起出现的便是人类文明的日落西山。我在地动山摇里爱你、在战火纷飞里爱你,在丧尸的撕扯和病痛的折磨里爱你、爱你、爱你。




在写到那首歌时,我想或许我并不是爱你。然而这个念头比这个字字诛心的故事还要可怕,我像发了疯一样敲击键盘把它远远地抛在逐渐远去的字里行间。



然后这又是一个我不敢复盘的故事。



如果张小北爱徐菁,那么我也爱你。人类惊慌失措地砸开二十八岁销售员的脑袋,看不到他最后一个念头前是给他的女孩唱支歌;他们踩过我的肝脑涂地,也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草原和城市和丧尸有什么区别,无边无际,有谁能知道一株小草的花谢了。



我提到了北方女王,可它不是我那天想唱给你听的歌。



那天我点的是red chilli pepper的snow,我拿起话筒的时候你在看着屏幕微笑。你的眼睛被廉价的流光溢彩照亮,我看着你,我的眼睛被你照亮。



你不知道那首歌是送给你的,你没有在心里跟着哼唱,没有丧尸在我分崩离析前咬烂我的脖子。



但我始终有一千首歌想唱给你听。隔着酒精、尖叫和虚与委蛇,一次一首,直到我在孤独的绝望里毫无生息。




我昨天告诉你,上海的八月又下雨了。我大概在期待一个马尔克斯式的回答,如同期待一颗终将击穿我的子弹。



可你说:是吗?



于是我只能继续沉溺于孤注一掷的末日浪漫。我继续等待,继续爱你。



张本煜


END


*:都是老张那个故事里的角色


文字来源:《字里行间》by myself

献给伊卡洛斯的花【陆花无差,现代AU】(坑慎入)

是之前歌单的活动文,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已经坑了【抱头

最近感觉陆花tag需要一些粮,然而自己的状态又确实不太好,所以才决定把陈年旧事发上来了

大家随便看看吧!

灵感来源:《戏精宿舍》

正文:

火锅的雾气都带着辛辣的香味,陆小凤被迫打断了和星星如火如荼的互嘲,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花满楼手捧着手里冰凉舒适的茶杯,毫无征兆地觉得心口一松。


要不,就算了吧。


如同一直蠢蠢欲动的暗流被蓦然堵上了源头,花满楼从此再见到陆小凤,终于可以笑得很自然。

—————————————————————————————————————


“这是我们寝室第一顿……散伙饭?”


这话一看就是没动脑子说出来的,然而在座的另外几位在条件反射地皱眉轻笑后却也想不到符合的说法。于是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司空摘星强行口误,把手里的酒杯塞进了花满楼的手里:“说错了说错了,是本寝室第一顿接风饭!为唯一的外地同学花满楼接风洗尘!”

“谢谢,但我其实也是本地人,只是很小的时候就搬去了外地而已。”

“怎么的星星你还想接第二顿风?说吧你想把哪个扫地出门啊?”


两个人同时开口回应的声音搅在一起,竟然也叫人听得分明。蹿进包间的男孩有着很可爱的眼睛,只是唇上的两撮胡子让他有些显老。

“啊我叫陆小凤,本地人,来学校路上堵车了所以迟到了。”他挤到他老相识的身边坐下,很熟稔地拍拍人家的肩膀,看向花满楼和西门的眼神又热情得恰到好处,“你们是?”

“西门吹雪。”


“花满楼。”


陆小凤过于正式地跨了半个饭桌要和他们握手,叫西门吹雪的男孩不为所动地点了下头;花满楼脾气毕竟很好,也努力地半站起身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被对方的指尖勉强碰到了一点,宛如在模仿什么诡异的名画。显然这个画面确实有些好笑,连始作俑者都忍不住笑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你好啊小七,还记得我吗?”

他随意的语气与这句招呼的信息量并不匹配,花满楼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世上会叫他小七的只有一个人。


“小凤凰?”


“你果然记得我!”握手立刻改为了扫过彼此手指的“击掌”,陆小凤朝他高兴地眨眨眼坐了回去,用力戳了下旁边正惊讶的司空摘星,“说了就是这么巧吧,他可是叫花满楼!你以为能有几个人叫花满楼?“


可也没有什么人会叫陆小凤的。


花满楼藏在桌下的手攥了攥桌布的一角,在吸引来西门的目光前马上松开手指开始恰到好处地往面前的锅里涮菜。他低垂着头专心致志,眼镜又被雾气蒙住,没人能看清他的情绪,正在对面同星星抛接梗的陆小凤更是连头都没抬。

对花满楼来说,也当然只有一个陆小凤——只有这三个字放在一起,才能叫花家的小儿子因爱恋和恐惧而自乱阵脚。

他坐在冷气和热雾之间,得把筷子捏得死紧才能抑下胃部被心慌带起的翻搅;当他终于捋平心跳时,陆小凤突然抬头又对他微笑,略略侧着的脸被水汽蒸腾出精致的轮廓:“小七,过两天去校剧社面试记得叫我一下啊?”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去剧社面试呀?”

“难道你不想演下去了吗?”漂亮的小凤凰眨眨眼睛,舔了舔刚刚在剥虾的指尖,“就,只要咱俩组队,哪个组会不要我们?这不是初中那时候就得证的真理嘛!”

被晾了一会儿的司空已经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儿地逼问陆小凤他和这位温柔和善的富二代室友到底什么关系。花满楼看着他初中时最好的朋友同他的高中好友打闹,再没比此刻更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大段他无法参与不得而知的经历。

他对陆小凤而言,或许还真没有正逗得人哈哈大笑的司空来得熟悉。

意识到这个事实让花满楼有些茫然,可接受起来却又快得出奇。他好脾气地起身替所有人倒满了饮料,然后捧着冰镇的乌梅汁做一个优质的听众。

他运气一向很好,小的时候能赚回一双眼睛,现在能赚到朝夕相处的整整四年。很多事情不急在这一时,可花满楼真的要考虑一下周日的剧社面试了。


他还想继续演下去吗?


———————————————————————————————


“因为你这么演真的毫无意义。”


西门吹雪拖着地,干脆利落地挑破了所有的借口和伪饰。

花满楼不言不语地把手里摔烂的玻璃杯丢进垃圾桶里,开始收拾桌上那些被陆小凤撕得粉碎的纸屑。他是从不回避问题,只是觉得西门的这句话太含糊又尖锐,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将这一切带去哪里。

“在你眼里,我这样的人或许会有点虚假吧。”

他最终选择相似的含糊以对,可另一个同样敏锐的男孩却毫不买账:“你我为人上确实有分歧,但我从不置喙也没资格评价——你应该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

“那我确实是知道了。”花满楼犹豫了一下,还是拢起手中的碎片收进一个文件袋。想着有空的时候还是替他多少还原一下——毕竟是年少的爱情,它的短命会成就它的珍贵,“只是没想到已经这么明显,连你都看得出来。”

“所以你觉得他肯定也看出来了?”


“我不去猜测这种事。”


陆小凤在他的床铺上嘟囔了一声,二人于是停下本就如耳语般的对话,齐齐把目光朝他的上铺望去。在确定这只是熟睡中的呓语后,花满楼走去西门的椅子旁,找了个袋子去装他被小凤凰撒酒疯时弄脏的衣服:“我替你送去干洗了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你过会儿还是陪着他,以免再出什么事。”

“我陪着他……”这句话被他在嘴里又滚了一遍,但是咂摸不出什么滋味儿,“西门,如果说我和星星是他中学时期的…好友,你就是他大学最好的朋友了。”

“嗯,他于我也是。”西门把拖把捅进了水桶里,看过去的眼神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有任何含糊。

花满楼捏着人家不再挺刮的大衣,侧向对方的浅笑突然有些闪烁:“你那个问题……你怎么觉得?”


“如果不是疲于应付薛冰和叶灵,他应该早看出来了。”

“是啊,所以我不去猜测这种事。”

“也不求证?”


“求证什么?”最后一件脏衣服收进了洗衣袋里,花满楼在西门的注视下举手投降,将撑满的袋子靠在椅背上,“无中生有的事情没必要求证,已经知道的事情更没必要。”

“你从初中到现在,就指着这句话安抚住自己?”

“噗,为什么被你说得我好像很惨——我没那么惨的,知道自己的喜欢已经是高中的事情,这一年日子也没什么难熬,爱情本身说到底还是能令人快乐的。”


花满楼挠挠自己的鼻尖又揉几把头发,举手投足都很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向是个很真诚的人,坦坦荡荡从从容容,什么情绪都不想掩盖。


西门看了他一会儿后点了下头,这既是他结束对话的信号也是他表达友善的方式。紧接着,像是要庆祝这段新友谊的诞生一般,明明已经不省人事的陆小凤突然大声地唱了两句歌。

如果说清醒的小凤凰唱歌已经是种犯罪,那他在梦里无所顾忌的酣唱只会让听众想原地自杀。在场的唯二受害者都皱起了眉,花满楼在余光里瞥见了西门紧攥的拳头,知道要是陆小凤再多唱一句,他明天醒来时会发现嘴里多了一坨袜子。

好在他像抽风一样只唱了两句,然后便翻身继续沉睡。替他整理酒后残局的二人松了口气继续手头的活儿,彼此也没什么再想做的交流,于是这间二楼最里边儿的寝室终于融入了楼道里的寂静。


然后花满楼一边拖着另外半边的地,一边哼起了歌——反反复复的,只有两句。


和他的好友不同,花满楼不仅有一把好嗓音,还无师自通地有一点唱歌技巧。对比出真知,他这几声旋律单调的哼哼在陆小凤驴叫的衬托下,已经近乎天籁。

在下一个循环前他顿了顿,叫住了去换水的西门:“我刚刚哼的是什么?怪耳熟的,我自己却想不起来。”

“红白玫瑰吧。”

“红白玫瑰?”花满楼不怎么爱听粤语歌,便很惊讶这首歌居然也会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哪两句……?最有名的那两句吗?”

“应该不是。”对歌词旋律的纠结轻易就传染,连西门都不能免俗地放下水桶掏出手机查了起来。他跟着歌词哼起几句,花满楼也配合地提高音量,甚至含糊出了一两个词。

于是后者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应该是怎么冷酷却依然美丽那两句。”

“哦哦,那大概是刚刚凤凰唱了这两句,顺带着把我也洗脑了。”

“他刚刚嚎的东西有调么?”

西门吹雪对陆小凤的歌声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花满楼因为这句咬牙切齿的讥讽笑出了声。

“其实很适合他现在的情况啊。红玫瑰,白玫瑰,两个女孩子互相拉扯着他……”


他突然像忆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背对他们的陆小凤,眼睛亮得宛如掉进了两颗星星:“还真是,和初中时候一模一样。”


“他大概从来就要面临这样的选择,二选一甚至多选一,可问题是他谁都不想选——凤凰动心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他又太容易心软。”

“人的困境,大多如是。但也大多是自找的,怨不得人。”西门看得很透彻,话也说得直接。

花满楼叹口气:“他如此,我也如此。你讲得很有道理,不过都是作茧自缚罢了。”


“那你的另一朵玫瑰是谁?当然,介意的话也可以不说。”


西门吹雪难得的好奇心让他的室友一脸茫然,后者推了下快滑至鼻尖的眼镜,才终于反应过来。然后一向温和快乐的男孩摆手否认,神情是挺难得一见的苦笑。

“抱歉,刚刚的话有歧义。我的困境不在于这种外力的撕扯,更偏向一种内在的欺骗吧。”

陆小凤又像叹气般呓语了一声,可这次花满楼的目光却空空荡荡地被牵向对方不再凌乱的桌子——他此刻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幼时失明的状态:“说来真的有些惨了,可我从来就不是凤凰的任何一朵花。”

“看得出来,你似乎是永远在替他收拾残局。”


“倒不至于。我只是……从来卷不进他的漩涡。”

———————————————————————


“忒修斯弄丢了阿里阿德涅的毛线,归船的黑帆已成了惨痛的事实。”


陆小凤把手里的剧本一摔,哀嚎着向后仰去:“这什么垃圾剧本………今年的新生质量也太差了………………”

“唔……我还没看呢……”花满楼刚刚从小憩里醒来就听见这样的哀嚎,他揉揉眼睛也拿起枕旁的剧本扫视起来,“我男三的词好像更不好,你已经算欧的了。”

“但男二这感情线太奇葩了,人物完全立不起来根本不知所云。”

“可能因为是内部活动,所以他们也不怎么上心吧。”


睡意已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花满楼索性靠墙坐了起来,侧对着仰躺的室友开始认认真真地看剧本。


早上说好要下的瓢泼大雨迟迟不来,阴沉沉的天气也不劳烦窗帘的遮挡;现在到了下午却连太阳都冒出尖儿来,于是靠窗的铺位被无遮无拦的阳光洒了满床。

从陆小凤的视角看去,花满楼整个人似乎都闪着点让人难以直视的光晕。他半捂住眼睛望着对方出神,直到那把温和的声音有些犹豫地念了一个名字:“伊……卡洛斯?”

“花老师这断句,讲究!”

“………这位学妹是特别喜欢希腊神话吗?”花满楼很无奈地朝后翻了几页,拿笔圈出更多莫名其妙的典故,“我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了。”

“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在理她纠成一团的逻辑线剧情线感情线,现在只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的角色应该是暗恋你的角色。”

花满楼把手头的纸张折了个角,微微皱起的眉让陆小凤想象不出任何其它的可能反应:“大师那么恐同的,他居然给过了?”

“哈哈哈哈和尚表示冤枉啊哈哈哈哈哈,他只是恐一切亲密关系而已!”陆副社长一拍大腿笑得幸灾乐祸,“而且就这本子写的这坨玩意儿,我怀疑他压根没看出来。”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拜托从小到大暗恋我的人那么多,我在这方面的阅历已经到了某种境界了。”

陆小凤吹起牛来洋洋得意,他的好友捏捏眉心把剧本搁在盘坐的腿间,朝他微笑:“那你到时候可不要演崩啊?”

“哇你居然说这种话,借过一下我要爬去窗边跳个楼。”

花满楼一把接住陆小凤丢过来的抱枕,把它搂在了怀里。他记得这个可爱松软的小白狗,叶灵在他们大一的时候寄来过那么多东西,能留下的却只有这么一点痕迹。

或许小凤凰当时也是打算一起丢掉的,只是他把自己如何一次次抱着它敲字儿干活的傻样都看在眼里,于是这抱枕才能至今都在二人的床铺之间来回逗留。


这样的假设花满楼只允许自己沉迷到那么深,他不爱苛责自己却天生地知道分寸,知道有些念头当了真就会伤身伤人。


“暗恋的感觉……凭技巧也很难演出来吧?”

“这本子我也只能用技巧了啊?难道指望我和一个碎片角色共情?”

“如果角色本子都很好的话,暗恋反而会更难演的。”


陆小凤突然把自己撑起了一点,他挑起左边的眉毛,露出了一个半戏谑半认真的微笑:“小七,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就没有暗恋过人么?”

“那你有过么?”

“有过啊。”花满楼并不惊讶于他的坦然,但心还是意料之中地略沉了一沉,“小冰那时候就是,她对我表白前我已经喜欢她好几个月了。”

“是啊,全系人也都看出来了。”

“所以?”

“所以我建议你你在写小传之前先去查一下暗恋的定义,不然真的可能会翻车。”


“可是不敢让任何人发现的感情……太残忍了,小七,也不真实。”陆小凤也跟着一起坐了起来,蜷起腿把下巴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很喜欢这样看人,被手臂遮住点脸后也显得眼睛更明亮些——花满楼总觉得这个神情很像食肉动物的幼崽,无辜地不知道自己正在取人性命。


“这句话要是被你的暗恋者们听到,才是真的残忍。”


“我却对他们的感情都心知肚明,所以也不会真的去伤害什么人。”这被多少人爱过的男孩一字一句,有十分的真诚,“这种情绪毕竟是藏不起来的。一旦将对方视作与世人不同,就不会再将他当作世人相待了。”


“………这不是去年我写的词儿么?”

“没错了花老师!请直视你的黑历史!”


于是本有些凝滞的气氛被一句笑话搅开,花满楼刚才看到的一丝试探与犹疑也散得无影无踪。陆小凤的点到为止往往会有比这更明显的标示,他因此而继续心存侥幸。

他对老友每一次恋爱的旁观都是在搜罗迹象,让自己预判出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的瞬间——可在被彻底宣判之前,花满楼也会一直心安理得地抱持那份侥幸。


他的确不是一个轻易就放弃的人。


陆小凤的手机打破了本该降临的沉默。他摸着胡子抠了会儿屏幕,有些心不在焉地开口:“啊……西门爸爸说他晚上才回来,我们要不趁这时间对对词?”

“就这么对吗?我觉得它肯定要改的。”

“对起来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诩为剧社一号台柱的那位突然就兴奋了起来,拿起百般揉搓后的本子直接念出了对白的第一句,“常先生,我见苏河边的杨柳,她们在夕阳的照拂下竟好似娇羞的新娘,便想着要告诉您这件有趣的发现。”

花满楼手中的纸张还被翻得作响,可过目不忘的好记性已经让他条件反射地接上了下一句。二人自初中起演过的对手戏不计其数,无论情境无论人设风格,总能在最短时间里找到合适的感觉,无比默契地与对方抛接台词和情绪。

糟糕的本子让他们无数次停下商议修改,可连这频繁的断裂都浸了默契的舒适。一直到遇见埋伏在最后几页的“伊卡洛斯”,花满楼才有些突兀地停了下来,咬起已有坑洼的笔杆。

“没错,我也觉得这段词儿节奏有点奇怪。”

陆小凤心有灵犀地一针见血,在对方依旧沉思的档口即兴顺出了两三个版本。只是这类急智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于是他也只能安静下来一起咬起了笔杆。

“要不这一整段就删了吧。”

“就这么想给我省功夫?”

花满楼摆了摆手中的笔,在心底暗暗对这位小编剧说了声抱歉:“这里的语言、情绪、尤其是她硬要用的典故都太虚浮了,我觉得应该要重新写一段。”

他的老友低下头重读之前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得意地挑出了其中的那个名字。


“你不喜欢伊卡洛斯?为什么?它的意喻不符合你心中暗恋的感觉?”现在陆小凤是在猜他的心思了,这是小凤凰从小到大都戒不掉的一个癖好——他喜欢去琢磨自己好友和恋人没说出口的话,然后像一个学不会察言观色的小孩一样把它们统统摊开。

“放在这里,确实不太对劲。”花满楼是少有几个会配合他玩这个幼稚游戏的人,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文不对题地应了几句,“伊卡洛斯这个意象……不合适。”


“不合适我们两个,还是所有的暗恋故事?”


陆小凤语气心不在焉得过份刻意,眼睛里的笑意也通透似一棱冰柱,花满楼握住剧本的手指终于收紧了一些。


他毕竟还是一个年轻人,情绪总会有沸反盈天的那个时刻,蒸腾着留守原地的理智与逻辑。


他忍不住要猜测,要抬头去看,想说出一锤定音的那句话,也因到了此刻依旧顽固的顾虑而委屈。

这种时候他低垂的眼神就会涣散开去,在阳光的映衬下更是透明如琉璃。可花满楼毕竟看得见了,他知道小凤凰的眼里正满当当地盛着自己的侧脸。


陆小凤的目光有时会宛若一首歌,或是一把火,他的暗示也总比坦白更诚挚。


“我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

花满楼收回了已踩在边界上的那一步,不去趟那个暗流无数的漩涡,也不再去往对岸。

“你肯定觉得,你的角色是伊卡洛斯的化身。”


“因为你的角色确实也很耀眼。”被那么多人喜欢的男孩比谁都剔透,他没筋没骨地又靠了下去,开始抛接起自己手里的笔帽,“张先生爱慕常先生总忘记保持应有的距离,所以到了倒数第二幕,啪,翅膀熔化,掉进海里。这很贴合原来的神话故事,甚至有点过分贴合而导致的斧凿了。”

他说到陨落的时候挪走了手,于是那个黑色的小塑料块掉在了床单上,的确发出了坠入水中的小声闷响。花满楼看着他刻意为之的戏剧化,开口时发现自己仍有一丝心悸。

这是好事。

“这就是为什么得删了它。点出来就太没意思了,得留点白。”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也说服了陆小凤。他们就这样改完了最后的一段台词,把这个烂俗又晦涩的故事放在各自的枕边。

然后司空摘星的闹钟突然炸响——他无论身在何处,搁在宿舍里的那台手机总会尽责地在下午五点响起,让几乎每天有晚课的他们准备出发去食堂吃饭。

可陆小凤今天却没有用一个枕头让宿舍重归静寂,他系衬衫扣子的速度甚至有些磨蹭。花满楼受不了这种聒噪,只好穿着睡衣就翻身下床。

他还差一格脚尖就能碰到地,可也是在这时他的凤凰突然在机械的旋律里混了句低语。


“可是花满楼,”他破天荒地叫了声全名,“那毕竟是阳光啊。”


TBC

共白首【尉沙 超自然AU】TBC

虽然这几天诸事缠身写得很慢

但是我把主线给想好了!

这不是一辆无轨电车了!【嗷嗷哭

lof手机排版过于垃圾还吃我字体,我就直接放石墨链接了


没有车,是清水的


地址:https://shimo.im/docs/43kzHgA1s3wy7IXt/ 《共白首【尉沙AU】TBC》 ,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评论里也会放的!

小七与小鸟【陆花无差,现代AU】TBC



看了标题和第一句话还猜不到是什么au的,可能要小心一下这篇文的展开了

看了标题猜出来是什么au的朋友,欢迎在评论里大声说出你的答案!

具体的预警我下一章再打w




正文:

第一章. 我不是小鸟

1.

小七在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认识了小鸟。


“军训的时候不许嬉皮笑脸!你给我出列!”

“教官,我就——”

“在队列里应该怎么跟教官说话!”

“报告教官!”

“说!”

“我这人喜庆!天生长这样!”

“严肃一点!”

“我没瞎说!出生时候我妈见我都乐了!”

“你!”


年轻的教官比学生大不了几岁,在这种交锋里就算喉咙扯到破音都竖不起几分威严。小七站在队伍的末端,周围本该认真站军姿的同学们早就开始窃窃私语。

他是一个普遍意义上听话的孩子,但十五岁绝不是一个成熟的数字。当右手边的班长都嗤笑起来,他终于无比慎重地踮起了脚,目光努力从熙熙攘攘的后脑勺挤出一寸寸缝隙,去看第一排队首的闹剧。

才开始了三天的军训不够他记住全班所有人的名字,小七眯起眼睛努力打量了半天,发现只和那个男生有过一面之缘——印象里他似乎还有个一见倾心的朋友,两个人总爱在晚训后溜出宿舍去小卖部买零食。

这场好戏的主角之一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点遗憾足以浇灭小七微末的那点好奇心。他低下了方才微微扬起的脑袋,把重心再一点点挪回后面。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脚背。

“诶诶诶同学,你这个姿势特别好,千万千万不要动。”


他低头的瞬间,有一把非常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白色球鞋上的小鸟有一双特别灵动的眼睛,正歪着脑袋对他叽叽喳喳。小七于是极轻极缓地蹲了下去,看着它只用一小步便跳进自己的手心。

方才还在那突然增高的几厘米会吸引教官的注意,现在却任由还勉强齐整的队列凭空缺上一块,只有十五岁的孩子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改弦易辙。

所以十五岁的小七蹲在地上捧着不怕人的小鸟心无旁骛地微笑。他最后又拿指尖点了点正蹭着拇指的小脑袋,才转过头去看那位肆无忌惮的小男孩。

这位素不相识的同班同学也罔顾纪律地单膝跪在他身后,指了指他手里的小东西笑得很漂亮。

“是我发现的。”他一点都没有压低音量,在教官怒气冲冲的呵斥与小鸟振翅的扑棱里无比自豪地炫耀这个莫名其妙的能耐,“但它也喜欢你诶。”



这是小七第一次被拉到全班面前惩罚。在五十个俯卧撑和半个小时的全体罚站后,他认识了高中的第一个同学。



“我叫——”

“陆小鸟,他叫陆小鸟。”


先前逼着教官一起唱相声的男生才咽了半口水就强行抢答,结果咳得惊天动地仿佛即将成为脉动瓶下一条亡魂。小七才担心地观察了几秒,肩膀就被有些用力地拍了一记。

“别听猴子瞎说,我不是小鸟。”笑得好听又好看的男生掏出了校园卡自证清白,“我叫陆小凤,凤凰的凤。”

那似乎是陆小鸟更可爱一些。

鉴于是初次见面,家风文雅的小七只是把这句话默默地咽了回去,很是礼尚往来地也掏出了自己的塑料卡片:“我叫花满楼。”


“好啊,你朋友叫你什么?”

“我哥哥叫我小七。”


陆小凤认认真真地跟读一遍:“小七。”

他弹着舌头反复咂摸,像是要把这两个名字当作糖块在唇齿间含化。在含含混混地丢出几个意味不明的拟声词后陆小凤一拍膝盖,再次大方地送出一个笑容。


“那我以后叫你小七,你也可以叫我陆小鸟,怎么样?”

“好啊。”



以后的小七要是想起这个十五岁的开头,就会觉察到其中的鲜明预兆。他在报道的教室、去军训基地的大巴和头两天的训练场食堂宿舍楼乃至澡堂里必然已无数次和陆小凤擦肩而过。那时他们拿着各自的东西和各自的身边人交谈,不可能去在意路过的人有什么姓名性情兴趣轶事,甚至都不会猜到彼此都属于同一个班级。


直到有一只小鸟停在了一双干净的白球鞋上。



然而在故事开始的那个时刻,他们不需要任何兆头的指引,交换绰号与小名在少年之间就足以成为一个够格的象征——之后哪怕有一万个人叫你的名字,你也能直接听到我的声音。



从此开始,你不再只是一个有三个字的、有一点奇怪的名字。

你是小七,是小鸟,是那个和我一起被一只陌生的小麻雀喜欢过的男孩子。



这是小七写在数学笔记本里的一小段,那时他们已经做了大半个月的同桌。他在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在便签上誊写了最终版本,再把那张黄色的方块纸贴到了右手边的铅笔盒上。

睡得昏天黑地的人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扯下纸条看了几眼便提笔刷刷地写了行字。他伴着下课铃把便签贴回小七的地盘,没有那么表里如一的好学生立刻遗忘了还差一步的习题,去看自己朋友的回复。

那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行将起飞的铅笔字,颜色淡得仿佛可以用手指蹭掉。


“但我可是凤凰,不是小鸟。”

TBC




共白首【尉沙超自然AU】TBC


一个奇妙的AU


和任何史实都无关


有一点点超自然的因素,而所有超自然因素都是我编的

没有预先构思完全,无轨电车开到哪儿算哪儿吧


不知道哪里戳中了lof的点,明明是清水只能放链接otz




https://shimo.im/docs/uPP8KmTNFUgKgbRR/ 《共白首【尉沙】TBC》 ,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狄尉合志本宣】《远春》预售开启+微博转发抽奖活动

替我参的本子宣传一下w!!这次写了一篇特别沙雕的狄尉文,可以供各位在被太太们虐到燃到心潮澎湃的时候往回缓缓23333

谢筠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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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电影:
徐克导演狄仁杰系列电影
◆配对CP:
狄仁杰x尉迟真金
含狄尉狄无差、少量伪狄沙(沙陀单箭头)及少量沙月成分
◆刊本主催:
lo主本人
◆文本作者:
lo主本人
泥下有泉 @我不管我就是条金鱼了怎么着吧 
◆Guest文作者:
Kinsley @BigHoleInMySoul 
◆特典书签及明信片设计:
lo主本人
◆封设:
白语
◆排版:
酥皮鸭
◆宣图设计:
Tatiana_RL鸦尾
◆题字设计:
南梦
江鹿LUUUU
午夜出摊工作室
◆刊本页数:
191
◆刊本字数:
8万+
◆刊本规格:
A5黑白内页80g道林,300g铜版封面胶装
◆代理承制:
Chris.Studio @Chris.Studio 
◆随刊赠品:
珠光明信片1张
◆预售特典:
珠光书签2张
◆收录篇目
共17篇(除已公开篇目外新增9篇)



◆预售时间:
【9.25-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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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用爱发电的良心狄尉本请千万不要错过哦w









乡音【狄沙&尉沙】TBC

最近写文的状态很糟糕啊qwq很久没有产出了orz
灵感来自于四大天王里老狄说铁勒话这个情节

我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仿佛与老狄杠上了23333

正文:

一.
大理寺后院不知何年长成了一棵槐树,到天气愈发炎热的时候就开了满枝的白甜小花,被风摇了一地。

这寺里上下闻惯了血腥气,有这花香舒舒心神自是好事,平日里有想起的也自会对它稍加爱护。只是毕竟日日公务繁忙,忙乱的时候连内府的屋顶都能凭白添道天窗,这满地的白花瓣更是常常落得一个脚印狼藉的现场,叫清理的伙工好生为难。

然而这槐花是不通人性的。大理寺的人对它喜也罢愁也罢,只要根还扎在土里,就开开谢谢又一年,叫外面的波谲统统化在蜜甜里。

待沙陀见过它的时候,它也已见过又一任大理寺少卿了。

小医工终于不再是终日奔波的苦力,可身上的衣袍还是穿惯的布衫,垂在肩上的辫稍沾了片花瓣,送一缕甜香到他鼻尖。

“狄大人,这儿竟有棵槐树呢。”他有些高兴地蹲下身,一朵一朵地拾起尚算完整的白花,“这槐花入药可是极佳,清肝泻火,正好可下到我给尉迟大人熬的汤药里。”

狄仁杰停下脚步在树一旁等他,见他心无旁骛的模样就总想逗上一逗,左右一想便就着方才的话挑起了刺:“都一同把盏言欢那么多次,怎么称呼还如此生疏?”

“这里毕竟是大理寺内,上下有别,叫得恭敬些也是应该的吧?”

医者犹豫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是有所自疑:“难道你们还会怪人……太过恭谨不成?”

“当然怪了,不仅要怪,还要罚。”

这话说得太过霸道,沙陀忠皱了眉就要反驳,连手里拈着的那朵槐花都忘了收起。

“你……也忒、忒不讲理了……这便要罚,我倒看你怎么罚!”

“罚你……教习本官你的乡话。”这念头狄仁杰在前段时日看他与坊中回纥同乡言谈时便已隐隐约约,只是终究不曾当真。他既然此刻灵光一现,也就顺势当作戏语抛了回去。

沙陀忠却站了起来,素来有些佝偻的肩背都挺直了去。他其实生得高大,只是平日里做小惯了总显得有些畏缩;此时宽肩展胸的模样竟是比狄少卿都高上几分。

槐花在医官的右手里显得娇小可人,他小心翼翼地捏住短茎,看向狄仁杰的神情似被一并带动得小心起来:“狄仁杰………你当真要学?”

“铁勒话么……”狄大人本身有三分玩性,此刻见沙陀忠难得郑重,也收敛嬉笑认真思索须臾,“自然要学。神都洛阳,海纳百川,以后办案定会用上。”

“再者,你若教会我回纥乡语,我们日后便可当着尉迟大人面论他金吾卫的长短,届时大人许叫他那新府邸也敞亮一番,岂不美哉?”

后半段话狄仁杰摸着胡须说得摇头晃脑,一双慧眼满含笑意,望向不远处犹在修缮的屋顶。沙陀顺他目光也看了过去,脸上又漏出议论昔日上司时惯带的忍俊不禁。

“好,但你须知,铁勒话我许久不说,以前也从未教过别人。狄仁杰你才智过人,可别学着学着便嫌我这先生蠢笨……”

又一阵微风拂下几瓣槐花,狄仁杰见那细白花瓣落在医官肩头,既无端地想伸手去择,又凭空生了一丝惶惑。

就好似心里突然知晓,此情此景,也不过此刻而已。

狄少卿于是愣怔片刻,才笑着接了句话:“这世上哪有学生嫌弃夫子的道理,怕只怕你嫌我这学生难教才是。”

“那便说定了,我今日还有些药材要分拣,你先回去。明日你若得了闲暇就来这槐树底下找我,我们就从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学起如何?”

“好,一言为定。”

沙陀忠与狄仁杰挥别后又蹲了下去继续拾那落花,心里满溢了多年未有的雀跃。他自入了大理寺后岁岁年年都过得浑噩,龙王案里虽是历经艰险,却只有劫后余生之庆幸,现一细想已是很久没有真正欣悦过了。

医官自知难比狄大人与尉迟大人志存高远。于他而言,这偌大的洛阳城中若得有挚友同自己说上几句乡话,便已是梦里都难求的好事了。

TBC

发一个预告,今晚被结局气出毛病后又被两位老师的诗缓解了情绪,终于得以嚎啕大哭
于是整篇文的灵感也是来自于那首诗
会是一个非常吊诡的au,争取这两天把第一章写了
大家可以猜一下是什么AU,如果有事先不知道的人猜中了,可以随便点一个梗噢!

高山仰止【巍澜短篇】TBC

我对写短篇还要tbc的自己绝望了

没有车,只是一个简单的脑洞!

因为我真的挺喜欢那个突厥造型的,有一种非常原始又荒廖的美感,无所顾忌,无所拘束,也没有任何矫饰。

感觉是很符合天地初开时的形象的。

所以写一写就这样还招小鬼王喜欢的昆仑君w

原书背景剧版造型!

对原作的初遇昆仑君情节做了相当程度的修改噢w

正文:

见过神明么?

赵云澜以为自己见过。

他每天要和阴差打交道,地府的判官官僚得宛如他又一个姐夫,后来结识了神农的药钵,发现天上的神也不过如是。

唯一一个让人敬之畏之顶礼膜拜的,他用打持久战的大无畏精神拐回了家当老婆。

他老婆长得秀美端方,显了原形后一头长发比得过飘柔广告,完美贴合赵云澜的童年幻想。他还有一屋子自己的画像照片,两个人搬家搬到哪里这些图像资料就会被一起裹带过去,以彰这位上仙的情义无价。

赵云澜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百味杂陈。第二次见便心有酸楚,现在每天起床对面就是自己万年前的一张大脸,激荡是激荡不起来了,勉强还能自恋一下。

但再如何自恋,大荒山圣也不认自己的仙气飘飘。昆仑君的记忆理论上是回来了,可总是隔了层雾看不清晰。赵云澜凭借历史常识推断,那时候生产力水平和生产资料都极度匮乏,纵是知晓前后五千年的先圣应该也没能培养出符合后世想象的主流审美,画像上这青袍宽袖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九成是高于生活了。

于是心里能担得上神明一词的,还是只有沈巍。

而沈巍只要是听到了,无论是不是调侃,都会认认真真地反驳说不是的。只不过他起初还会执着地继续回忆当时被砸烂的心弦,然后再惴惴地解释自己从未厚此薄彼;到后来了,也明白这不过又是爱人惯说的胡话,便只是笑笑,然后视情况选择后续动作的分级:大部分时间还是pg13,不过也有几次成功NC了一把17。

然后有一天,赵云澜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画,随意得好像是要开口问沈巍要不要给它裱个框:“宝贝儿,我那时候真的长这样么?”

“你的相貌历经百世轮回了,几乎从来没变过。”

“不是问脸,是问……气质。”

沈老师肉眼可见地开始慌神,或许是之前办正事儿期间因为屡教不改的扯谎承受了赵云澜仅有的几次真肝火,他现在已经对任何没在第一时间据实相告的事情产生了心理阴影。

小谎怡情大谎才伤人的拿捏,沈巍估计是不会懂了。

赵云澜赶快用一个死乞白赖的贱笑安慰了开始捏被子角的媳妇儿,像吃了软骨散一样地往人身上腻歪。

“我这是出于对自己本性的合理猜测,像你那时候那么个小美人儿放在我面前还对我各种星星眼,我怎么着也维持不了这个高冷男神的表象的。”

“你………毕竟是洪荒时期的至圣,我再怎么丹青圣手,也还原不出你的气宇。”
“所以?”

“………这是你在接纳人、妖二族,受他们膜拜时的模样。”

“懂了,相当于我年底去部里述职时的人模狗样。”赵云澜了然地点点头,在沈巍的怀里有些困难地仰头去看人家,“没想到我视察工作的时候都那么帅气,让你这年轻的小鬼王都一见钟情了?”

聊到这里,沈巍也知道这只是赵云澜无伤大雅的好奇,况且短暂的慌神之后迅速回归的理智也告诉了他这不过是一件陈年轶事,并没有什么必须矫饰或坦白的道理。于是沈老师放松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去抚摸怀里人柔软的黑发:“不是的。我们邓林初遇,你并非是这样的。”

“比这还好看?”

出乎赵云澜意料的是,沈巍居然没有一秒点头,而是抿起嘴唇认真思考起来。这让习惯被对方夸出花儿来的赵处也有些意料之外,不由自主地想要调戏一下他撒敷敷的老婆。

“沈老师你这求生欲一般啊?”
“求生欲?”
“这种堪比老婆妈落水的经典问题,你不应该一秒给出正确答案吗?”

沈教授用纯良无辜的眼神传达了他无比诚挚的疑惑。

赵云澜于是坐直了起来,盘腿面对沈巍笑得漂亮又不怀好意:“你把同样的问题问我。”

“怎、怎么问?”
“问我你现在和小鬼王时期哪个更好看?”

沈巍老老实实地复述了一遍:“我现在和小鬼王时期哪个好看?”

只见赵处在一秒内换上了一个幼犬般胸无城府又热情洋溢的眼神:“沈巍坠好看!”

“可我从那时候就叫沈巍了啊?”
“对啊,所以沈巍坠好看!”

沈教授沉默几秒,扶住了额:“赵处长这套话跟多少人说过?”

“甭管套路深,只要心意真!”赵云澜凑过去,在沈巍鼻尖儿上亲了一记,“能让我追到手后还心甘情愿讲土味情话的,您老人家是第一个。”

被他追到手的这位君子抿了抿嘴唇,耳尖又烫得像窜上了一捧火。

可嘴角还是压不住地翘了上去,笑起来还是本性里的澄澈:“你想听我也这么回复你吗?”

“要是能的话……我想直接看看,客观比对公平竞技。”赵处长理理自己精致乱的刘海,坚信人类文明的进步发展给现代审美带来的种种红利,“你信不信,你要是一万年前遇到的是我现在这打扮,心弦估计能直接给你烧成心火。”

沈巍的手已经搭上了爱人的肩膀准备同他共享记忆,在听到这种凑不要脸到让人生敬的话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澜,来。”

他纤长的手指用了点劲儿,一把将爱人搂进自己的怀里。


赵云澜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发现自己能闻到雨后草木的清香。

天上雨丝绵密,却够不到瓢泼的程度,落在树叶和远处的群山上,好似给天地笼了层薄纱。赵云澜伸手接了接,意料之中地看着水滴完整地穿过自己的手掌,没入地上的泥草之间。

触目所见都是被润得有些失色的绿意,耳边除了雨声还能听见潺潺溪水,尽管只是一草一木,也是21世纪看不到的美。赵处从小到大一直被后工业时代的种种弊病荼毒,尽管知道此刻不过是在媳妇儿的记忆里,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天地初开时的空气就是好啊!一点化学成分都没有。”

他颇为惬意地伸了伸懒腰,还没放下的手被一把握住。沈巍安静地和他十指相扣,朝不远处的小溪扬了扬头:“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你。”

赵云澜拖着老婆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那个年轻的鬼王正蹲在河边洗脸。他们站在他的背后,因此只能瞧见一点侧脸的轮廓,不过美人骨相倒是已经看了个清楚。

确实是天生丽质,让赵云澜很想昧着良心夸幽冥一句人杰地灵。

小鬼王洗着洗着动作就缓了下来,歪着脑袋对水面上停不下来的涟漪发呆。此时天柱倾塌生灵凋敝,可水里却还是有摇头摆尾的小鱼苗。他像个真正的小孩那样想伸手下去逗逗,指尖刚触到水面却顿了一顿。

然后便倒头栽进了水里。

“这倒是和大神木版本的那个一样啊!”赵云澜兴致勃勃地点评,“不过这个角度看感觉更呆萌一点,难怪那时候我也对你一见钟情哈哈哈哈哈。”

沈巍却立刻有些慌乱地否认起来,神情看不出是喜是忧:“别胡说。”

“我没胡——”
“你马上要出现了。”

难得话说一半被媳妇儿抢断,自认好男人的赵处也就乖乖闭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里是沈巍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在滑下石头前的惊鸿一瞥。于是等到湿淋淋的少年从水里惶惑地站起了身,他们面前才凭空多了一人。

他倚河边巨石而立,林间忽然就起了一阵风。万年积雪的泠冽吹开雨后泥土的清香,他们几乎是站在沈巍冗长生命的起点,却在呼吸之间嗅到了连他都遥不可及的万古洪荒。

然后昆仑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颈间的毛领也会跟着微颤。

在轮回里洗净前尘的镇魂令主看向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容貌与大笑,他的下属常说自己这幅傻样总有点石乐志的即视感。

可昆仑的笑让这漫天淫雨都停了片刻。

定格的阴云中漏出几丝阳光,马上有草木花树在邓林里生长抽芽又盛放结果;蹭着他衣角掠过的小兽突然便得了机缘,跌跌撞撞地化了形藏起。万里大地洪水翻覆,无数生灵在瞬息倏忽间生灭——然而只因过路的山圣被少年人的笨拙逗笑,邓林就得以在瞬息内蒙了蓬莱一般的福泽。

这话由他说是真不合适,但赵云澜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沈巍所有求不得的恐惧。

他在自己的回忆里只能隐约找到小美人儿看向自己时眼里的光,而现在这幅图画终于合二为一——

他用少年鬼王的眼睛,见过了一位神明。

TBC